死亡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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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別的光環還在他腦子裏亂飛,盛怒並不足以使他能立即離開寺廟,把笛子裏的光焰世界摔個粉碎也不能使他免於醜態百出。黎明時,他跟其他人一樣把食物庫鬧翻了大,食物到處亂扔,肆意浪費。

人和土人們挨著都在大吃,開岔的手和五指的手都在貪婪地扒著。

維隆斯躺在吊床上,迷迷糊糊,忽然,遲疑不決的歐爾仙朦朧地出現在面前。「隊長,」

「你沒吹笛子。」聲音像喝醉了酒。

「沒有,我」

「那好,你去守衛食物。別讓土人搶走。有事兒喊我。」

「跟那些土人在一塊兒?你要我去」

「拿我的槍去。他們要是走,就來叫我。」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來了。「隊長,土人,我不讓他們靠近食物庫。我向他們開了槍。他們現在到樹林裏去了。」

維隆斯坐了起來,默默地看了看表。正午。「是去拿東西來交易嗎?」

「不知道。我你要我跟著他們去看看?我一個人?」

維隆斯吃力地搖著頭以表示他絕無此意。「藥箱。」他用粗啞的聲音對歐爾仙說。他的腦子已經僵硬了。

10分鐘後,刺激劑起作用了。他走出帳篷,在晌午的微風中,腳步還有些不穩。歐爾仙領著他走進叢林。「他們先走了一刻鐘。」

「他們走路像海龜一樣。而且還有點兒像大象。」幸虧他的頭腦清醒了,腳步也穩了。他很快就發現了土人的足跡,很容易地就跟蹤上了。歐爾仙跟在他後面。

「隊長」

「跟蹤時可不能聊天啊。」

「哦。」顯然,要說的話並不太緊急。

穿越叢林的土人也走得不緊不急。維隆斯和歐爾仙跟著他們越過溪流,然後背著寺廟群而行。兩人很快就靠近了他們,可以聽得見他們的腳步聲了。「我們最好離得遠點兒。」維隆斯沙啞著嗓子悄聲說道。

「隊長,我給你笛子」

維隆斯咬著牙根說:「我把它砸了。」從歐爾仙灰白的眼睛裏一閃一閃的目光,維隆斯知道,自己憤恨的感情也得到了她的共鳴。他看看手表,摸摸肚子。「我們應該先吃了午飯再來。」

「這是因為那些笛子使我們餓壞了。」

「那些笛子」維隆斯看著她,沒有說下去,又是一陣饑餓令他腸胃抽搐。

「所有那些光焰,變幻都是從我們的肌體中取得能源的,」她神情激烈地說,「那些水晶石直接從我們身上提取能量。」

維隆斯一動不動地細細回味著她的話。累得東歪西倒,餓得真想狼吞虎咽,頭暈目眩直發暈這些都不僅僅是睡得太晚和飲食作息時間不規則的結果。精力衰竭的種種症候他都一應俱全,活像耗幹了電的蓄電池。「歐爾仙,為什麼你總是能一語破的呢?」

「因為我頭腦十分清醒,」她不客氣地回答說,「而且,要是吃了虧,我總是知道的。」

本來,他也應該知道的。只要再過幾天,再嘗嘗那令人迷亂的咒語的滋味,他也會知道的。但那些土人又往前走了。「等我們回營再談吧。詳詳細細地談。」

她點點頭,冷淡地表示滿意,他們又再往前走。進入溪邊茂密的草木叢後,土人們加快了步伐。他們兩次停下來果腹,摘下長滿黃色漿果的樹枝狼吞虎咽。維隆斯和歐爾仙躲在潮濕的簇葉下注視著他們。維隆斯羨慕得肚子咕咕直叫。「要是我們也敢嘗嘗野生植物……」

歐爾仙尖刻地瞥了他一眼。

「要是我們敢的話。」他沒有再說什麼,靜了下來。

當土人又繼續往前走時,他把電擊槍拿在手裏,警覺地注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腳下的泥土又濕又黑,盡是腐葉。

到了近傍晚時分,林中旅程停止了。前方,士人們沉重的腳步聲靜了下來。維隆斯和歐爾仙等了一會兒,然後警覺地往前移動。

前面,叢林間的空地上,有一個小小的半球形的圓頂房,一半攀滿了藤蔓,門開著。維隆斯聽得真切,裏面傳來的正是他們一路追蹤的土人的嘟噥聲。除了這第一座圓頂房外,還有其他的,大小和建築式樣都差不多。下半部分的鑲板是棕色的,半透明;上半部分的鑲板是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