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變的現實

 蘇珊 西瓦茲 作品,第3頁 / 共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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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亭克帶了半份三明治和一塊胡蘿卜餅,她讓我喂了兔子一些熏火雞。免子發出一陣滿足的嗚嗚聲並舔著我的手。格瑞馬爾蒂的季度報告由於冗長令人感到沉悶。慢慢地,秘書們開始對我微笑並用「德比」來稱呼我。不管怎樣,把友誼浪費在某個從現在起一個小時後隨時都可能被解雇的人身上沒有一點用處。但對一個長期的扮演者,你可以對她說「早上好」,你可以在洗手間的鏡子中對她微笑。所有那些金伯利和塞爾莎和凱諾和赫斯,過分講究她們的頭發和指甲,互相吱吱喳喳說話,也和我說話,把我包括進那些「他幹了什麼」、「對此我說什麼」以及「我怎樣滿足那個婊子」的胡言亂語之中。

很難假裝我關心「挑戰」、「職業機會」、「學習經驗」,以及所有其它那些向上爬升的、職員們不斷單調重複以確信它的行話。很難參與爭論什麼是爬梯子的最好方式,當所有我想幹的事只是幸存下去時。也很難相信這就是所有那些現實者們看上去想幹的事。真好笑,如果我是現實的,我也可能不會有任何不同。

不象我,現實者們很怕那個亂砍暴徒。因此我也不得不扮演害怕的表情。

「叫王子用一輛出租車送你回家,」凱諾告訴我,這天的《每日新聞》刊登了一個亂砍暴徒的內幕報道,「如果你工作到下午七點以後,你就有這個權利。」

我決定我會等格瑞馬爾蒂自己提出來。幾天過去了,亂砍暴徒設法躲開警察並制造了更多的受害者;然而格瑞馬爾蒂仍然沒有想到來問問我,在我回家時是否需要什麼幫助。他們知道公司的規矩,知道得就跟我們扮演者們一樣好,但他們只是喜歡只得到而不付出一大約一個小時的額外工作,或者沒必要把出租車服務費放到一個支出帳戶上。

幾個星期後,赫斯叫我跟她們一起湊錢,為金伯利買些蛋糕和香擯。我知道她們這麼做只是因為她們需要額外的錢,但我還是很高興。我知道我正在適合。

第二天,交通警察在運河大街的地鐵站中發現了另一個受害者死了,這一次,並被砍得血淋淋的。當他們把屍體抬出來時,金伯利正好在那。我到洗手間,看到她正在那兒嗚咽著,把一張紙巾放在她的眼睛下面,以便她的淚水不會弄亂她的化妝,她周圍圍著一群人,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並在她發抖時咕噥安慰的話。

我一個人在洗手,麗莎?布萊克突然闖了進來。「分析員們正在抱怨沒有人接電話。」她說,然後她看到了金伯利,

「怎麼啦?」

「我……我看到……我的男朋友想我辭職並在布魯克林找一個工作,而我們需要錢……」她突然放聲大哭,也不管她的化妝和預防措施了。在她顫抖的左手上,我看到了小鑽石在閃爍。

「我正在請求今晚用出租車把你們直接送回家。」麗莎說,「你們有誰害怕一個人回家的?我可以個別征求你們的意見,並看看誰會到哪,確定路線。」

搖頭和忸怩的笑聲。我擦幹我的手。

「這也意味著你,」她告訴我,「你住哪,德比?

「現在我和朋友們住在一起,」我說,「我住在世界交易中心那兒,很安全,只要我呆在站台中心的話。」


  

麗莎點點頭,「那也是我的終點。不過,如果工作太晚了的話,乘一輛出租車回家,聽到了嗎?」

當然,我會乘一輛出租車到特快列車總站,當然。有一次,我鑽進一輛出租車,司機順著街道慢慢開著,開了三個街區後,他停下來搭一個乘客。我悄悄溜出去。誰也沒看到我。

我點點頭。「你呢?」我問。

「我?」麗莎說,「我不擔心。他們說那個亂砍暴徒只挑年青女孩。我太老了。」

她大約跟我一樣大,也許還更年青一些,我想,如果你考慮到這個事實:扮演者們看起來比現實者們老得更慢一些的話。但她的評論在她管理的這些女人中引起了』一陣反對,甚至金伯利也發出了一個不情願的咯咯笑聲。

當女人們匆匆走出去,走向電話、分析員以及成堆的工作時,我躲開了。麗莎肯定認為我也走了,否則她就不會做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她向鏡子靠了靠,凝視著她自己,並用沒帶戒指的左手揉著眼睛下面柔軟的皮膚,好象在把灰塵從她臉上拂去一樣,然後又撫著她的眼角,那兒正在開始一些皺紋。但盡管如此,她的臉上仍充滿了令人驚奇的年青。「老了。」她輕輕他說。她的聲音有些空洞,並幾乎象破裂了的一樣。「如此之老。」說完這句話,她便在她的袋子中摸了一陣,摸出一盒藥,然後作了個鬼臉,用水龍頭的水把藥丸服了下去。

她肯定沒看到我。在吃午飯時我用了更多的「現實」。這一天,格瑞馬爾蒂王子五點鐘就讓我下班了。我卷縮在亭克旁邊的長凳上,一邊卸妝一邊聽她給我讀一本書。那是一個絨布兔子的故事,一個孩子愛著和珍視著這只兔子,但知道它從來不是現實的,並永遠不會,除非有個人愛它愛得足以使它變成現實。

沒有人會,也沒有人已愛了我這麼多,我想,並感覺在我喉嚨中有一個嗚咽。「老了,如此之老。」我記得麗莎這麼說過。至少人們還看得到她。

「這有什麼好?」我嘲笑亭克。她怒視著我,而當她皺眉怒視時,她上面幾層的化妝開始裂開了。


  

「別的還能怎樣?」她問。這肯定是她的好日子之一,因為她的思維很清晰,並且能不用唾液和詛咒來談話。「你想生活,你就不得不是現實的。但現實比幹淨漂亮地坐著還更多。你想成為現實的,有個人就不得不給你生命。有個人就不得不關心。然後你不得不相信你是現實的,現實得足以去關心。」我試圖問點問題,但亭克又拿起了書,嘴裏發出嗡嗡聲,並不久就睡著了。當我用溫暖的幹報紙把她蓋好時,兔子跳上來,就這一次甚至沒對我嘶嘶怪叫。肯定是因為我喂了他的那些熏火雞。

「別再嘰嘰喳喳的,」第二天,在弗吉特的化妝室中,其中一個扮演者厲聲他說「你就不能只是穿上你的『現實,並別來煩我嗎?你說啊說啊說啊,好象你以為你是現實的一樣。好象你正在愚弄你自己一樣。」

我在弗吉特之外工作的所有這幾年中,這是我從任何人那兒得到的最長的一段活,而在它之中包含的憤怒使我嚇了一跳。當然,我在女士洗手間中談過話。在「海港」的女士洗手間中你總是不得不談話,那兒是你聽到新聞的地方,是你得到公司規矩的解釋的地方。

我迅速完成了我的噴灑和塗抹並離開了那兒,在我身後傳來一個咕噥:「以為她是人,僅僅因為她得到了一個長期工作。」

在這個早上之後,格瑞馬爾蒂把我叫進去,告訴我從星期一開始,他會有一個全職秘書。「要是我在進行面試時看到了你就好了,可惜你不在。」他說。

那麼,這就是再見了。好吧,我不能說認識他我很高興,但這兒確實有我會想念的人們。

「你為我的工作相當不錯,」他告訴我(這對我可是個新聞),「而這幾天是珍貴的幾天。因此我已介紹你到懷特頓那兒去。他的秘書還在度產假,並可能不再回去了。到那個時候,你就可能頂替她的工作,誰知道呢?把你的簡曆給我,行嗎?」

我給了他一份複印件。他對數學選修課咕噥了一些稱贊。當然,我擅長數學。你並不是必須要成為現實的人才能解方程式。

「我已給麗莎?布萊克說過了,」他在離開去參加一個公司會議之前說道,「她會從人事部門那兒給你找一個日常文書工作。去和她談談,在你整理幹淨桌子之後,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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