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折斷的豎琴

 梅莉莎 李 肖 作品,第4頁 / 共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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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走路很慢,我需要個強壯,跑得快的人去取我的風笛。你願意去嗎?」有一會兒她似乎在衡量這個問題值不值得發火,但後來她的臉色好了一些,她點點頭。

「好的。柳樹?」「柳樹」拾起頭,不願挪窩。

「帳篷,柳樹。帶莫莉去帳篷,她是個好女孩。」狗把頭歪向一邊,一動不動。

我跪在她旁邊,到現在她已陪了我六年。我摩挲著她像兔子一樣柔軟的耳朵,小聲說,「柳樹,親愛的,我要用風笛,我急需它。告訴莫莉它在哪兒。帶莫莉去帳篷,到驢車那兒去。

別傷害她。」莫莉不信任地看著狗,那狗在細致地打量她。

我拽著莫莉的髒手,放在「柳樹」的鼻子前。莫莉尖叫起來,但沒有把手抽回,可能是害伯那樣做「柳樹」會咬她。

「是朋友。」當「柳樹」嗅那只小黑手時我緩緩地說,「帳篷,驢車,走吧!」顯然,我最終表達清楚了,「柳樹」向前狂奔,只回頭看莫莉是否跟著。幾分鐘後,莫莉回來了。

攥著風笛的低音管。我悄悄罵了一句;風笛肯定得走調了,但至少它在這兒。

馬上,我把風囊夾在腋下,把低音管放在肩上。然後我往風囊裏吹氣,用閑著的那只手拍低音管正調。

像平時演奏一樣,我閉上眼睛等韻律降臨。我先吹了個進行曲;我的手指尋找那些儀式用的音調和節奏。我繼續閉著眼睛,開始想象風被這音樂的魔力吹開。

風笛是我的樂器中惟一一個曾感受過熱血生命的。在我的夢中,湯姆吹著有生命的笛子而使樹枝斷裂現在我吹一個有過生命的樂器,祈望它多少能救急。十分鐘的凝神吹奏後,我睜開眼,發現一切如舊。在跳動的火把中,我看見無數眼睛盯著我,手上臉上都沾著泥跡血跡。湯姆快要死了,而音樂不肯回應我。這真是個愚蠢的主意;我只得接受衰老的現實了。

但湯姆在微笑。

我合上眼睛,均勻地向囊口吹氣,保持音管的音調清冽如利刃。音樂必須有型有款。必須有目的。我想象著從低音管流淌出的聲音溶成紫色的溪流,從指管裏瀉出聲音織成一片藍色。


  

我看那藍紫色像一條條光線,從音管中飄出.沿著將湯姆壓住的巨樹樹幹飄上飄下。樂聲越來越大,直到震耳欲聾。我還在吹著,幻想一條條長長的光帶圍在樹上,將它勒緊。

風笛在我手中複活了;我把生命吹進它繃緊的皮膚。在我閉著眼睛的幻想中,樹被裹著紫色藍色.我幾乎看不見樹幹了。

起來!我想。把我的氣息寄予有生命的嗚咽的音管。起來!樂聲轟鳴,讓我失去聽覺,停止思想。我幾乎無法站直。樂聲狂嘯,像是在烈火熊熊的地獄中,像是狼群在我耳邊嗥叫。

最後我再也堅持不住了,氣囊從我齒邊滑落,我精疲力竭,吹出最後幾聲無力的旋律。樂音漸無,但餘音殘存,最後消失了,我也恢複了呼吸。

我睜眼,一切如故,火把和嚴肅的面孔組成的平靜場面。但我發現湯姆完整地躺在我前面距樹三四英尺的地方,頭在安妮盤著的腿上。他的眼睛忽開忽閉,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然後臉色黯淡,又合上了眼睛。音管在我手中變得無比地重,我任由它滑落在地面,無法集中思想去顧及音管是否撞裂或是氣囊是否被戳破。一會兒之後,我也跟著倒在地上。

當我醒來時,我躺在一塊髒兮兮的稻草地鋪上。「王子」蜷在我的脖子旁,我一動,他就眨了眨灰綠色的眼睛,膽怯地伸了下懶腰,好像他不知道正睡在我身邊似的。可能要過幾周他才會原諒我昨晚制造的噪音。

「樂師?」是安妮謹慎的聲音,我翻身側臥,肩膀後背一陣強烈的疼痛和酸麻。一條粗糙的舌頭舔著我的面頰,我把「柳樹」急嗅的鼻子推開。

「她沒讓任何人碰您。」安妮的聲音聽起來又小又敬畏,好像柳樹的忠誠對她來說是超常的。

「她是那樣的。」我甕甕地說,我的喉嚨幹痛。我感激地接過安妮遞我的那杯水。我試圖笑一笑。「柳樹在我睡覺時,必定守衛的。她把這看成她的職責和特權。」


  

安妮笑了,她的臉被折磨得很憔悴,但是在她臉上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絕望。房間裏點著三盞紅色陶器制成的油燈,發著柔柔的光。「湯姆呢?」我問。

她用手捂上嘴。起初我以為她要咳嗽,後來發現她在哭,不想讓我看到她發抖的嘴唇。「他傷得很厲害,一喘氣就疼。他們說他的肋骨被壓碎了,刺傷了他的肺。」

我坐起來,起初感到很眩暈,之後感覺精神多了。「我睡了多久?」安妮聳聳肩。「幾乎一晚上。一小時左右天就要亮了。你好些了嗎?」我擠出了個微笑。「我老了,安妮。沒有年輕時的精力了。但我還好。」我強站起來。「柳樹」板著臉看我。

湯姆躺在一個厚被子下面是的,我不必懷疑了他的胸脯幾乎不隨呼吸起伏。他像是睡著了。

「成功了。」我驚訝地說,百感交集。我倒下之前可能已經意識到了,但是那時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現在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湯姆不在樹下了。「那音樂……」「是個奇跡。」安妮低聲說,低下頭像是在祈禱。她的紅頭發用一個棕色手帕系在後面,但是有幾縷貼在她的額頭和臉上。她的眼睛綠瑩瑩的,在燈光下看像是寶石。

我不知道說什麼,就只撥弄「柳樹」脖子上那稻草色的毛。她毛茸茸的尾巴搖了幾下。「王子」呢,像沒看到我和安妮似的,在那尾巴蜷在他旁邊時,懶懶地沖它眨了眨眼睛。

「他快死了。」安妮突然說,「他活不過今晚了。」

我低頭看「柳樹」,不敢看安妮臉上毫不掩飾的悲傷。眼淚從她眼中滴落,沖刷著臉上的斑斑血跡泥跡,所以當眼淚從她面頰上滴下來時,變成了粉紅色。看到你愛的人活受罪,也知道他快死了我在這個棚屋裏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我召喚「王子」到我懷裏,在門那兒躊躇了一會兒,回頭看見安妮絕望的目光。「安妮,我希望我很抱歉。」她點了點頭,我離開了。「柳樹」跟在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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