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教授總結道:「那麼根據光的可逆性原理,只要有同樣的激光照射底版,全息影像就可以出現。因此在昨晚上同樣的氣候條件下,古西域人又重現了。而對全息影像是可以拍照的,所以小李的磁光盤上才留下了『鬼魂』的影子。」
姜老師大喜過望,用手指點著我的額頭說:「哎呀小李,你可真走運,你是世界上第一個『鬼魂攝影師』呀,要給你記一大功!我考了大半輩子古,昨晚上怎麼沒和小李一塊掉進去,也享受享受親自看到古人站起來走路的眼福!」大夥兒一陣哄笑,但姜老師卻嚴肅起來:「小李,從你所描繪的情景來看,當年這裏很可能是一個古戰場,但可惜的是鬧不清楚誰和誰打仗。我還得看看那幅影像。」
她一會兒摘下眼鏡,一會兒又戴上眼鏡,把那幅模糊影像看了半天,不得不歎了口氣:「唉,老眼昏花哪!」熟悉愛妻的嶽海立刻操縱電腦,把姜逸嵐最關心的局部影像放大到滿屏。姜老師親昵地猛拍了一把嶽權威的後脖梗兒,露出了笑容:「嘿!你瞧,從這些家夥的服飾和武器看,很像是東漢時期的匈奴將領,我估計這是古於闐國和匈奴的一次交戰,但究竟是哪一次戰役呢?小李,你說呢?」這裏除了姜老師外,只有我還勉強算半個業餘考古工作者。我極榮幸地湊過去,細細審視那幅影像,在背景中似乎還有什麼,可惜又暗又模糊,完全分不清是什麼東西,魯班門前無法弄斧。姜老師不禁歎息:「太可惜了!小李,你這個『鬼魂攝影師』要是再能補照一張清楚的,就能提供更多的歷史細節,」姜老師激動得搓著手,「說不定是考古的一大發現!」那當然!但我只能攤開雙手,表示愛莫能助。
「也許還有補照的辦法。」嶽老師不動聲色,一語驚人!怎麼?「鬼魂」還能聽人調遣,再來逛一遭兒嗎?「既然磁暴能造成反常的氣候,那照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就不能也造成同樣的反常氣候嗎?」到底還是嶽教授高人一籌!重現我們立刻行動起來。吐爾遜尼亞孜也已經趕到了這裏,一見面就撫摸著我的心口問:「小李,沒讓鬼魂勾走吧?我說鬧鬼你還不信,這孩子!什麼市什麼樓的,瞎扯蛋!」姜老師一面和人工控制氣象中心聯系,我們其他人一面進行准備工作。
據氣象中心說,昨夜我們這個方位的雷電是發生在23點47分至今晨零點35分之間的,那麼今天當然也應該在這個時刻制造雷電才好。
二十三點之前,我們做完了一切准備工作,連佛塔上的避雷針也安裝好了。姜老師負責和氣象中心聯系,小範負責全息錄像,我負責觀測儀器,吐爾遜尼亞孜負責後勤,由嶽老師全面指揮。
現在只剩下靜候了。雖然我們都已經知道幻影出現的原因,但心還是禁不住嗵嗵直跳。隨著預定時刻的迫近,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我不由得想起了英國影片《鬼魂西行》裏中世紀的鬼魂,他每天晚上十二點整,總要身著古典服裝出現在那座古城堡中,因此每天晚上臨近十二點時,城堡裏的人們就心神不定,惶惶不安……
「時間到!」嶽老師有力地揮了一下手,須臾,陰雲四合,電閃雷鳴,風雨大作,但奇怪的是,幻影始終沒有出現。我不知是盼他們出現,還是怕他們出現,鼻尖上都沁出了汗珠。
我猛地想起:「對了,昨天晚上好像是一個很近的『炸雷』才引出幻影來的!」嶽老師考慮到太近的雷電的危險性,思索良久,最後決斷地命令:「姜逸嵐,通知氣象中心!」靜候了約莫十分鐘,一道耀眼的電光挾著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凶猛地闖進了配殿,氣浪震得配殿頂部的塵土刷刷地往下落。
果然,預期中的幻影又出現了,也許是這個雷電的能級大了些,使儲存在石塊中的信息釋放得更徹底,影像更明亮,而且過程也更長一些。
這次我才注意到,原來匈奴人祈禱的是觀音菩薩。他們在作完祈禱後,是向門外走去的,並不是專門找我算帳,而且也看清了配殿裏還堆滿了各種甲胄、兵器、馬具。
到黑暗全部籠罩配殿時,我發現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泡透了。
吃過早飯,我們就著手根據觀測結果進行分析。嶽老師打開電腦,放映剛才拍攝的全息錄像,通過信號放大,我們看得更清楚了。姜老師忽然驚叫了一聲:「啊,這一定是鼠壤墳戰役!天哪,總算找到你了!」由於以前參與過考古工作,我對鼠壤墳的史實是比較清楚的。
據《大唐西域記》記載,在瞿薩旦那城也就是當時的於闐古國西面一百多裏的地方,有大量的鼠類群居活動,當地人認為是神鼠,其洞穴所在稱為鼠壤墳。
東漢時,匈奴曾率領十萬人馬攻打西域邊城,屯軍在鼠壤墳附近。而瞿薩旦那王只有幾萬軍隊,恐怕不敵,就焚香設祭,求神鼠顯靈。果然,一夜之間,匈奴的甲杖、弓矢全被神鼠咬壞。匈奴震懾,以為對方有神靈佑護,便退兵了。後來瞿薩旦那王在這裏為神鼠建祠設祭。
我問姜老師,你說是鼠壤墳戰役,有什麼根據嗎?姜教師指著電視說:「你們注意看,在那些匈奴將軍走後,配殿的角落裏擁出大批沙黃色的鼠我估計是某一種沙鼠你瞧,它們正在發瘋地噬咬因防雨而堆放在配殿裏的馬具和盔甲上的系帶,還有弓弦,這不恰好與史書記載相符嗎?另外,鼠壤墳戰役發生在東漢,這也正和匈奴人服飾的時代特征相符,所以我認為這很可能是鼠壤墳戰役。」
姜老師果然慧眼過人!「我分析當時的情況可能是這樣的,這個佛寺本來就離鼠壤墳不遠,匈奴屯兵於此,於夜晚進入佛寺,向觀音菩薩祈禱,求她保佑明天戰鬥的勝利。沒想到卻遭到沙鼠暗中的破壞,在黎明前,瞿薩旦那軍隊奇襲匈奴兵營,所以取得了勝利。當然,這些分析只是猜測,還需要進一步用實物來考證。」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成千上萬只沙鼠會突然去咬武器呢?總不可能真是神鼠顯靈吧?」「是啊,」姜老師說,「這個問題我也感到困惑。」
我不禁有點得意,居然問倒了考古學家。大家不由得又一次把目光轉向嶽老師,嶽老師不由摸了一把臉:「我臉上寫著答案嗎?逸嵐,別叫我當眾出醜嘛。」
但姜老師只是用小學生似的目光直勾勾地仰望著嶽權威,一向沉穩的教授似乎也架不住這無言的仰望,沉吟半晌後只得開了口:「當然,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是不可能下什麼結論的,但在自然界也不乏類似現象。比如,1920年11月,在馬來西亞的森吉西普地區,發生了為時一個星期的『蛙戰』,參戰的蛙有上萬只。據專家分析,這是由於氣候異常引起的非常激烈的交配所造成的。還有發生在印度東部的巴賴爾山麓的鳥類集體自殺,和發生在世界許多地方的鯨類集體自殺等等現象,據分析,也都和氣候異常有關。那麼聯系到因磁暴而形成的氣候異常,以及電視上沙鼠所表現出來的瘋狂和恐慌,甚至自相殘殺,那就不難得到解釋。當然這要掘到鼠骨才好斷定。」
「有道理啊,有道理,我的嶽教授!」姜老師不住地點頭。
後來,我們在這裏進行了初步的挖掘,不但在佛寺內發現了大量的佛像殘跡、蓮花浮雕、五銖錢等,而且還發現了珍貴的絲綢殘片、波斯薩珊王朝的銀幣和少量的珠寶裝飾。佛塔的底部和已倒塌的佛寺正殿因為埋藏太深,來不及挖掘,我們估計,那裏面肯定還有大批文物。
顯然,這個佛寺當時未被盜賊發現,否則,這些珍貴的文物早已蕩然無存了。更可喜的是,我們居然在佛寺周圍挖掘到一些蝕爛的兵器和零亂的人骨、鼠骨。姜老師認為,這可能是屬於子午沙鼠的遺骨。在某些人骨上好像有戰傷的痕跡,在某些鼠骨上也似乎有咬傷的痕跡。當然,這要帶回去交給解剖學家鑒別才能最後斷定。
這一切更加令人信服地表明,這裏極可能是鼠壤墳所在的區域,因此,瞿薩旦那王所建立的鼠祠,很可能就在周圍的什麼地方,但在附近看不出什麼痕跡。
這個有名的鼠壤墳祠,多年來中外考古工作者一直在尋找它神秘的蹤跡。真沒想到,我意外的迷路,竟導致了一系列重要發現。
姜老師和我提議立刻進行大範圍的挖掘調查,但嶽老師勸阻道:應盡快完成探訪古城的任務。既然已經知道了佛寺的方位,完全可以留待以後再興師動眾,詳細勘察。
臨出發前,姜老師提議,舉行一次「宴會」來慶祝我們的發現。可惜沒有酒,只好用橘子汁來代替。
滿飲三巡以後,嶽老師和姜老師提議為揭開「鬼魂顯靈」的自然之謎而幹杯。他們預言,用這種方法有可能揭開更多的古跡中的不解之謎。
小範又提議,為發現大自然的激光器和全息照相而幹杯。
吐爾遜尼亞孜提議為他的駱駝隊付出的額外辛苦幹杯。
我呢,提不出什麼來,可是大家都為我在沙漠中的新生,為發現古寺,為拍攝了世界上第一張「鬼魂」的照片而連幹三杯。
就這樣,我們又帶著豐富的文物資料和奇特的全息電視、照片資料,在叮叮當當的駝鈴聲中,向玉依曼力克古城進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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