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塞拉西人閃到一旁,讓他過去。塔拉站起身,靜靜走到走廊上去迎那個年輕人。年輕人在塔拉的耳邊悄悄地、但卻急切地耳語了幾句,向安森鞠了一躬,便又向叢林走去。沙蒙正大踏步地沿著林中小路走了出來。年輕人讓他過去,匆匆鞠了一躬,便走了。塔拉面無表情地望著沙蒙走近了,這時加工輸出基地的嗚嗚聲突然停止了。聽到漸漸遠去的嗚嗚聲,沙蒙轉過身去,望著最後一個塞拉西人消失在林中小路上。他手撐走廊欄杆跳了進去,怒視著塔拉。
「塔拉,我從礦上被趕了出來!加工輸出隊怎麼了?離午休還早著呢。」
「底座安好了?」塔拉問道。
「是的,安好的。但是第一刀總是由我來切的,塔拉,你知道的,如果光的密度不正好的話,它會損壞礦石的品質。我有豁免權。」
塔拉鞠了一躬。「我的沙蒙老爺要原諒我,但豁免權不完全對,屠宰期到了。」他又向兩人鞠了一躬。「我的沙蒙老爺,安森老爺,好好地,和諧地,舒舒服服地待著直到我回來。對不起,我得走了。」他輕輕地拍了拍手走開了。一群塞拉西人端著飲料,從隔壁房間走了進來。
沙蒙氣憤地哼了陣,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惱火地向端來的飲料揮揮手。「出事了,安森。」他生氣地說道。「我需要進入那條新礦脈,去分析礦石和合金的成份。以前我從來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我一開始在坐標上編制程序,塔拉礦上的監工就客氣地把我請出了基地。切割第一刀是關鍵,他們是知道的。一個動作錯了,就會毀了整個分子結構,它會連一頭早餐吃的豬內髒都不如。更有甚者,加工輸出隊停工了!」
他伸出手抓過一杯飲料。
「也許你發現了神獸之穴?」安森輕率地問道。
沙蒙瞪著他。「塔拉給你講那個老掉牙的故事了?對他們來說礦確實是個神聖的地方,金子確實有宗教方面的重要性,可我奇怪他們為什麼這麼和順地讓我們擁有它,而且他們把更大的熱情投入到開采中,而不是擁有中。他們自己留得更少,只是一些小玩意兒。至於神獸嘛,那只是神話。他們對它很著迷。」
「我覺得它聽上去不只是神話,沙蒙,它是他們深信不疑的信念,而且左右著他們。」
「塔拉是那種深信不疑的人,安森。」沙蒙說道。「他舉杯一飲而盡。」你聽到他說什麼了嗎?舒舒服服地活著?「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不准進入。十年了,不准進入!被限制在生活區內了!屠宰以前從沒有像這樣。神獸之穴一定是新礦脈。」他轉向安森。「你應該看看它,安森。」他充滿激情地說著。「你知道那藍金的微光有多麼漂亮?甚至不經提煉就煙煙發光!大力開采的話。就會給公司帶來大筆財源,安森。可是,」他痛苦地叫罵道,「……被限制在生活區了!被剝削的,下層的土著人怎麼會這樣呢?那台加工輸出機除了臨時保養外十年來從未停過。」
安森隨著沙蒙的目光向那台加工輸出機望去。它閑置的噴嘴朝著天空。歌聲透過塞拉西叢林茂密的葉子模模糊糊飄過來。安森聽起來似乎帶著一種微妙的,期待的調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它並沒有影響那些仆人,他們依然像往常一樣毫無表情地站在陰暗的角落裏隨時聽候主人們的任何吩咐。
「你難道沒感覺到什麼嗎,沙蒙?」安森問道。
這位年長的人自己振奮起來。「感到?你指的是氣氛?他們的情緒我們可理解不了,然而你卻可以知道他們為了屠宰會使自己瘋狂似地激動起來。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覺得煩惱不安,對嗎?這將持續四天。」他又加了一句。「我們從這兒可看不到多少。」
「沙蒙!」安森指了一下,沙蒙正好及時抬起頭看到了。眼前,藍色的光芒正勾畫出叢林那一簇簇葉子的輪廓,很快就若隱若現地消失了。他吸了一口氣,等待著那必定隨之而來的聲音。「好的,我早就知道。他們把切割機燒壞了!」他們站在那裏,等待著那不可避免的金屬破裂的味陽聲,但是,那聲音並沒有傳過來。正在這時,塔拉出現在森林小路上。如果有什麼不同的話,他的臉色比平時顯得更加鎮靜自若。他很快地走到那塊空地中央,舉起了臂膀。塞拉西人墓地出現了,在他周圍站成一圈。
「開始了,」沙蒙咕噥道。「比往常早。上帝保佑,你不要太受驚了。安森。吃飯時的宰殺可比不上這個。」
塔拉放下臂膀。那些負責牲畜欄圈的塞拉西人開始拆除欄圈。牲畜驚慌地成群亂轉,然後便湧流到那片空地上去了。
那圈塞拉西人靜靜地等著他們湧上前來,然後,像一個人一樣,他們抽出了蘇潤嘎,一齊大喊一聲,狂暴地沖向了那群牲畜,又砍、又戳,又切,直到那片空地上布滿了熱氣騰騰的血漿,內髒和蠕動的肉。塔拉站在中間,注視著殘殺的每一步,眼中放出凶光。
在安森看來,這屠殺持續了幾個小時。他呆呆地站著,被眼前的一切嚇壞了,同時還被支配著他們的塞拉西主人的狂亂所迷惑。有一頭牲畜,比其他牲畜更快或者更聰明,尖叫著逃入了叢林。這仿佛是個信號,渾身是血的塞拉西人又把塔拉圍住了。塔拉又舉起了雙臂,同時把自己的蘇潤嘎也高高地舉了起來。劍身閃耀著光芒,光把飄動的塵埃的影子射到小屋內的陰暗處。塞拉西人都同樣舉起了滴血的劍,他的頭向後一仰,大喊一聲,整個空地便響起了一陣嚎叫聲。然後,一切都結束了。塔拉垂下了臂膀,別人都散去了,他獨自站在一片蠕動的屍體中。
安森背對著那片被屠殺的牲畜屍體,幹嘔起來。沙蒙似乎也在發抖。「這幫舉止這麼溫和的人性格中竟有極度殺氣騰騰的特色。安森。這是一件好事,一切都是象征性的。」
「去告訴那些牲畜去。」
「他們總是要挨刀的。但這太過份了,安森,太過份了。」
他抓過一杯飲料,一揚脖子喝了。「這只是開始。」
安森也伸手去拿飲料,但托盤卻是空的。他咋喀一聲彈了彈手指,但仆人卻沒有出現。他們都已悄悄地消失了。一種噪音令他厭惡地想起一把大斧在砍一具屍體。他環視了一下,正是仆人們正用屠夫用的切肉刀剔那些被屠宰了的動物軀體。塔拉已經走了。
那天屠宰之後,沙蒙異常地安靜,在生活區內來回徘徊。
安森幾乎沒有注意到,他仍處於輕微的震驚之中。盡管仆人們早些時候已經回來,重新幹起了他們平時幹的活,可仍然有一種克制的興奮氣氛。他倆都不想吃飯,可還是剛毅地忍受了晚餐時的宰割儀式。仆人們有種急切、匆匆的神態,兩人很高興及早解脫了。歌聲時時從祭司居住區隱隱約約地傳過來,有時還有叫聲和吹喇叭聲,這是屠宰之後的慶典。
沙蒙像平時一樣無精打采地給安森解釋道:「整個一年他們幾乎不去祭司居住區,到屠宰期這四天,他們實際上住在那裏,可你我是嚴禁入內的。它比礦還要神聖,令人好奇的是你從來見不到的祭司們,他們生活得像國王一樣,吃喝都是一流的,還有女人,不停地供給女人。我有一次向塔拉問起他們,我從他嘴裏所能得到的一切只是『他們是神選的,他們學習塞拉西經典知識』,你知道以他那種無表情的方式,我相信他的話。」
「塔拉呢?」安森沉悶地問道。聽到有人靜靜地說「我的安森老爺,沙蒙老爺」,他驚得掉過身來。
塔拉在門口站著。「你們欣賞了這一儀式,我的老爺們。
這很好。「他鞠了一躬,靜靜地走入房間。沙蒙跳了起來。
「塔拉!這一切胡鬧到底是怎麼回事?下午那閃光到底是什麼?你們把切割機弄壞了嗎?這一切還要持續多久?安森在這兒我明白,但我從來了就有豁免權,我出去有事。」
「塔拉又鞠了一躬。」我的沙蒙老爺要耐心。神獸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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