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朋友也可以一道去,我向你們保證,你們會有一段好時光的。巴西利亞是一個歡樂的城市。」卡洛斯還跳了幾步「恰恰舞」。
派拉這位印加女祭司想用她的粗胳膊把我拽進池子裏去,我把她絆了一跤,讓她朝卡洛斯沖過去,我們都撞到了牆上。利昂朝我猛沖過來,我擺了個空手道架式,向他咆哮赤手空拳不是我最拿手的本領,可我是個嚇人的咆哮者。
巴西可能是男子氣概的國家之一,但卡洛斯決定還是謹慎為好也許是由於謹慎,也許是他覺得同一位女士對打有失風度。此時,派拉已立起身來,搖晃幾下,擺出了一個架式。她不僅年輕、靈巧,而且肌肉強壯,從皮膚下面要暴出來,像一頭豹子。利昂出於他的小心謹慎,匆忙站起來去奪門喊人。一名紮著發辮、身穿莎籠的「治療帥」從外屋跑了進來。我納悶這些女孩子參加的哪家美容學院,怎麼教會她們武術了呢?也許她們都是兼職的遊擊隊員。
我豁出去了,往後退一步,判斷一下形勢,看看能不能跳進水池,遊到對岸,從另一座門逃出去。機會不大好。這些女孩子看來也是遊泳健將。
卡洛斯正站起身來,兩個女孩子抄起阿黛爾的木標本朝卡洛斯的耳朵砍去。弗蘭絆倒了派拉,把她送進水池。
我回轉身來對付一個新的威脅:從外面進來一個女利昂,又見這個女利昂揪住了男利昂。在這次戰鬥中,她脫下了莎籠,現出了大家熟悉的紅、白、藍三色制服。我從她的手鐲就該認出她是黛安娜,盡管她已把她的束發箍取下來系在了腰上。
她用繩索一端把卡洛斯和利昂綁在一起,另一端像牛仔那樣甩出去套住派拉,把她拽回到池子的這邊來。
「埃塔」,她說,「我希望我沒有幹得魯莽。我想確保你不受傷害。」
「你說過由我自己來作出決定,」我向她一笑。「可是你沒說你不想單獨逞能。好了,先生們,派拉,也許該你們解釋一下你們怎麼取來魔水,用它來吸出婦女的老化纖維,再去澆灌超成熟的虛胖的幼樹?」
當然,有黛安娜的金色繩索套著,他們毫無選擇的餘地,只有老實坦白。他們倒還不是那麼壞的人,但是有些投機。卡洛斯說,建療養所是他的主意。
是他在這帶海岸躲債期間發現了聖泉。他曾在那香噴噴的水中洗浴,立刻感到許多病痛都消除了,包括關節炎和一名催討債務的雇員「傳染」給他的腰疼病。洗浴使他感覺這麼好,決定逗留下來直到月底,他的外表大大改觀,幾乎不認識自己了。他回到海岸,搭機去到巴西利亞,結識了利昂,利昂在巴西有多項木材和牧場投資。利昂親自見到了聖泉,並也下水得了益。他提醒卡洛斯,要逐步地、合法地開發這個地區,不要太快以至引起政府的注意,無疑將宣布這是國家的財富。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對社會影響不大的婦女收費低廉,只有像露露那樣才把她當典型來樹。利昂曾是露露早年的百萬富翁情人之一,他利用這位前明星來為「青春泉」做廣告模特,既有感情成分,又可從她身上找回來一些過去的投資。
他們發現汙水對幼樹的作用是相當偶然的。事實上,他們當年建築治療中心時,只是想把用過的水來澆樹,以便節約泉水。從一開始,他們就把建築設計成金字塔形,好把關起來的泉水隱藏起來,讓工作人員和客人只在大浴盆內洗浴。他們希望大家都以為這種水是人工合成的化學劑,猜不到是天然泉水。建築損壞了土地及森林,必須補植,因此利昂指示工人用汙水澆樹。他們見到澆了三罐水以後,幼樹就很快長成大樹,利昂發現對他經營木材業大為有利。他們確實還不知道那些新長的樹帶有病態,但即使他們發現了,我想他們也不在乎的。他們欣喜於泉水使他們一舉兩得,並且發現人間的女性竟能解決森林中的一個大問題。他們預計最後將大獲其利,將用廢水澆樹的獲益來大大改善治療機構。
我看到他們的廣告的時候,正是他們想大大發展他們的事業的時候。如果,那些洗掉人們的纖維質、脂細胞和老化跡象,使人得到有生命力的成份的泉水只能帶著汙穢的雜質,用來澆灌幼樹只能帶來損害的話,那會有多大遺憾。相反,如果泉水能循環使用,那倒是解決了不少問題。
利昂,一個80多歲的老態龍鐘的大亨,如今外表看上去只是個30出頭的英俊青年,對泉水能循環使用大為激動,他來幫助卡洛斯管理,當然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投資,他的投資是那架直升飛機和艉明輪船。當最後一批婦女包括弗蘭與阿黛爾送走以後,利昂在黛安娜的套索的影響下被迫將閘提起,讓泉水流回原處,按女神的意志去灌溉森林。利昂哭了。我也哭了。卡洛斯用責備的眼光看著我。
「你會後悔的,埃塔-坎迪。不到兩個月,你就會發現自己恢複原樣了,即使比從前更加節食,你也保持不了現在的體重了。我為女人做了這件大好事,可是你卻讓這個永遠年輕、永遠美麗的外國玩意兒來逼迫你背叛了人類。你會為你的選擇自食其果的。」
當然,這不僅僅是我的選擇。弗蘭和阿黛爾是完全同意的,希望其餘的客人一旦明白了道理以後也會贊同。比起地球遭受破壞,人們追求年輕、漂亮,是沒有多大意義的。阿黛爾告訴我,繼續濫用聖泉將導致迅速加劇地球的溫室效應,極地冰山融化,缺少氧氣,幹旱,以及其他千百種環境災難。阿黛爾和弗蘭決定申請延長假期去歐洲旅行,趁治療效果還未消失以前,去尋找一些休閑的機會。
而我把剩餘的祖母遺產用來購置一件頹廢派的長袍,這件長袍是用橄欖石色的不薄的緞子做的,有海藍寶石珠子、假藍寶石珠於與黃金珠於綴成孔雀毛的圖案。耳朵上戴著黛安娜贈我的星形黃金耳飾。
我來個及先同史蒂夫見面。史蒂夫和赫爾姆斯勳爵同我們是在宴會上相見的。黛安娜穿著她的塞米斯錫拉服裝,一件絕妙的紅色契通,系一條吉婭腰帶,上面綴著亞馬孫流域的裝飾物。我在門道上遇見史蒂夫,正在費勁地脫他那件轟炸機駕駛員的皮夾克,換上一套無尾夜禮服。赫爾姆斯換裝當然全無凡人的世俗問題,早已是氣派非凡。史蒂夫朝我們三人走來,沒有理會赫爾姆斯,他倆剛談過話。他的眼睛裏有一種夢樣的神色,見到黛安娜時嘴唇上掠過極淡的笑容。然後,他的目光掃到我身上,現出我認為是嚇得發愣的稱贊的神氣,迅速又把目光挪開,又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埃塔,你好嗎?」他問。
「嗨,大兵,給女孩子買杯飲料?」我問。
「好啊,一定。」他說。我估計我一定是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他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看出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嗎?」我問。我想同他開開玩笑,可也不想無緣無故地弄出麻煩。
「你看上去可真好,」他說,「多漂亮的衣裳,還有呃,你做了做頭發吧?是不是?」
我三言兩語地講了講曆險經過,力圖說得滑稽一點,少講一點自己的作用,而且避開我上那兒去的動機;講得更像是一樁去拯救雨林的使命。該點頭的時候他都點了點頭,只有一次來踩我的腳趾頭。
同我跳了一場舞,喝了一杯飲料之後,他又不見了。
後來我看見他在一個角落裏同幾個現役的實習駕駛員在一起。這不是我所盼望的回應。
宴會後一周內我沒有得到他的消息,而我已見到烏鴉爪子露出來了,後背又在長肉了。黛安娜打電話來約我在一家色拉小吃店見面,我建議去匹薩餅店。她有點不明白但還是同意了。黛安娜最愛吃的是加拿大火腿、澆特多奶酪的菠蘿和熏牡蠣。
「宴會以後我一直沒見到你,」她關切地說,「事情順利嗎?」
「我不想成為一個胖子跟在你身邊,」我對她坦率說,「宴會以後我也從沒見到過史蒂夫。我猜不出來他讓什麼要清拖住了。」我把又一塊熏牡蠣塞進嘴裏,管它三七二十一。
「也許你該打電話給他,」黛安娜建議。「赫爾姆斯勳爵到別處去了。宴會前,他們剛從意大利回來,你知道吧。可能史蒂夫時差還沒有轉過來。」
「喔,我不知道,黛安娜。我盡力讓他覺得我好看些,讓他像看你那樣看我」
「埃塔,我上想同你談談這件事,」她突然說,「也許你下的功夫太大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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