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犧牲兩個無辜的孩子來拯救生命,你是指?」歐娜-艾魯恩德打斷了這個老人的敘述。
他從他一直盯著池塘的窗戶邊僵硬的轉過身來。太陽光現在已經投射在水面上,還沒有飛往南方的漁鳥又來了,在毫無疑心的鯉魚身上實施它們的詭計。也許,他突然頓悟似地想道,他把他餘生的精力都花在這些魚上恰恰是因為它們沒有聲音。
沒有必要解釋了;她和他一樣清楚這一點:人類的孩子天生就有一種對語言、對任何語言的樣板。人類的小孩很快,很容易地學會第二、第三,甚至第四門語言,而他們的父母還在為第二語言的語法絞盡腦汁。但是還有更多,在人類歷史上出現過很多次的。不同民族因為偶然相遇,或者在共同的勞役中相遇。他們靠彼此的語言很難互相理解。混雜語言產生了:奇怪的,沒有文法的混合,來源於這裏或那裏的片言只語,能夠幫助成年人在日常的生活和共同工作中進行交流。
下一步必須由第二代人來完成,這些孩子發明了克裏奧耳語言。這是在他們的父母所說的兩種語言之間的相交處產生的一種名副其實新型語言的雛形,他們做這一切很容易,很有強迫力而且相當出色。語言怎樣產生的奧秘被解開了:孩子是它們的發明者,孩子們在岩洞裏,在炊火邊說出了最初的那些單詞。
「你必須和我一起馬上回到總部,」歐娜-艾魯恩德說。
「我不再出門旅行了。」
「但是,我堅持這樣。有太多的東西正處在危險當中。」她站起來,從窗戶憂鬱地看著閃著微光的池塘,上面紛飛的昆蟲織成一張模糊的網,一只偶爾飛來的青綠色的翠鳥劃過陰影。「到底是什麼激發你隱退到這個潮濕的島上?」
「孤獨和鬼魂,」老人說,「這個河灣曾經是一個偉大民族生存和消亡的血脈。它給我慰藉,讓我記住人類的夢想在時間的潮流中是如何的不堪一擊。」
「而且有時,如何的沒有原則?」她暗示道。
他搖了搖頭。「也許我們應該永遠不讓科學家不受監督地玩耍他們的玩具。」
首腦皺了皺眉頭,似乎她想辯論這個觀點,然後重新考慮後決定不這樣做。「好吧繼續!」
在他上次到這裏來時,艾莎就給這幢石屋起了個名字。那個為他們做飯和打掃清潔的聾老人把它刻下來,懸掛在門上:曼哈頓。
蒼鷺在走上門廓的台階時停下來,看著它。融化的雪水從傾斜的屋頂上滴下來,風在他身後的松林中發出輕輕的颯颯聲。不遠處,在空地上,在他作為總部首腦時屬於他的汽車在那些動蕩不安的日子裏是一件奢移品,其他人還無權享有發動了,開進隱蔽處。艾莎看著他,表情很嚴肅。
「一個奇怪的選擇,」他說道,「我本來會選擇一些和山有關的事情來做,或者樹林,也許。」
「你不承認這之間也有關系嗎?」
他皺了下眉。「我似乎記得有關買下一座島的事情不是嗎?那不對嗎?」
艾莎高聲地笑道,「你看了錯誤的歷史,我的朋友!」
他們一起走進去時,他對著她笑了。「他們怎麼樣?」
「你自己看吧。」
三年來,他把他的時間花在他在總部的職責和孩子們的隱蔽處上面,但是他的心越來越緊地被拴在石屋上。在日內瓦,會談是關於失去的殖民地和被毀的城市,還有戰爭越來越近地威脅到了地球本身。一種恐懼感一天天地逼近,一場大災難正等著在他們最沒有預料到它的時候把他們全部吞沒,這種感覺消耗了他的精力。他發現自己經常回頭擔心地看看陰影處,被什麼聲音嚇一大跳,懷疑陌生人,一直到他的勇氣被磨掉,他也無法工作了。他擔心甚至是否有時間來完成這個語言計劃,更不用說從中獲得什麼益處了。但是在這片森林裏,他能充滿信心,夢想著未來,似乎他和他的小受實驗者一樣年輕,生活在一個和平的世界裏。
他在日內瓦時,從沒說起過孩子們或這幢石屋,讓協會的長官們相信在他離開時,他是在忙著寫他的回憶錄。在揭示計劃的那一天到來時,他預料到他們會對他的保密很不高興,但是到那時結果會證明他這樣做是很有道理的。
艾莎帶他到了設備良好的遊戲室,在那裏這兩個蹣跚學步的孩子,現在將近三歲了,就在相互的陪伴下度過了大部分的時光。他從單向玻璃看進去,看著他們;他們被互相吸引,一個金色卷毛的腦袋和一個深銀灰色的腦袋湊在一塊兒。隱藏的語筒捕捉到一連串持續的嬰兒咿呀學語的聲音;與此同時計算機記錄下來並且分析原始話語,為了後來的重放和加強。
理想地說,他本來要讓孩子和所有其它的人類接觸隔離,但是艾莎不允許那樣。「人類的孩子會失去她的人性,」她爭論道,「我們的文化是靠傳達的,不是靠遺傳的。我們教我們的孩子長成一個人!」無論如何,在完全沒有模式的條件下產生的語言有一個缺點:即使它能起作用,它後來和現存語言相互聯系的基本問題會仍然存在。
他聽著孩子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嬰兒話語的和諧悅耳、有升有降的聲音。他努力用他有經驗的耳朵捕捉語調的變化,到現在應該出現的重音和連音的方式,在指定意思時作出暗示。他們好象玩得很開心,他們顯然也很健康艾莎保證了這一點。如果說有什麼區別的話,他們的身體發育似乎被隔離促進了,絲毫沒有受到阻礙。
他毫無根據地想知道這是否是所有為人父母者在看著他們的孩子玩耍時的感覺:一種驕傲,畏懼和無助的複雜心情。這個維拉提克塞孩子很漂亮,但在他看來小凱利似乎能和他媲美。現在她轉過臉笑了,也許是因為提』比阿克說了什麼。但是他覺得她似乎隔著這堵玻璃感覺到他的出現,本能地他也還以微笑,盡管她不可能看見他。他的心突然奇特地發痛,一種他不知道由何原因而起的悲傷短暫地觸痛了他。
他把這些感覺甩開,思緒又回到了計劃中。這些孩子並沒有完全和成人的接觸隔斷,只是語言交流有所限制而已。他的目的是想培養這兩個講話者能夠很容易地在他們的母語和他希望他們能夠在他們之間的這個緩沖地帶創造出的克裏奧耳語言之間來回移動。如果這個理論是正確的,結果會證明新的語言和兩種母語中的任何一種一樣豐富和充滿了精巧之處,它也會為人類和維拉提克塞人之間的交流提供線索,這也是極其需要的。
在這個計劃開始時,他就對在總部他手下兩名富有才幹的人員一個年紀大一點的男士和一個年輕的女士委以信任,他們和他一起來到石屋。這兩個孩子在吃飯或洗澡時,分別由他們的成年管理員帶走,用他們出生時的語言和他們說話。至少,他不得不假定提』比阿克是這樣的,因為和維拉提克塞隨從的交流仍然不存在。
在他面前,他通過單向玻璃看著,看見了他敢夢想到的奇跡在一天一天地實現。那為什麼,他不感到更加振奮?今天是從哪裏冒出這種突然的、沉重的孤獨感?
「我們先去檢查一下觀察記錄呢,還是你想聽聽分析儀器迄今為止分理過的語言樣本?」艾莎問道。
他差點忘了她的存在,很高興把注意力轉移到選擇上來。每次他來訪,他都會檢查進展情況,提一些勸告,但是一般會把每天的活動留給能幹的艾莎來安排,這個任務她完成得很出色。
「樣本,當然!」他在她前面大踏步走進了房子後部的一個小房間,他把它作為他的書房。艾莎為他把磁盤塞進計算機。分析儀器分析了它在他們的談話中識別出來的詞素,而且還對這些組合指定了可能的含義。他坐在桌子後面一把舒適的椅子上聽,在他仔細考慮計算機由來解釋它們的暫定的英語拼法時,讓自己熟悉這些聲音。他很驚訝的是分析儀器能夠很確信地辨別的詞是如此的少;不知怎麼地他期望到目前為止應該能更多一些。
當然,凱利和提』比阿克發出的咿呀之語的很大部分還仍然是嬰兒的胡言亂語;他也知道能期望蹣跚學步的孩子說些什麼,這兩個孩子也幾乎沒什麼不同的。象這樣的一個計劃需要耐心和時間。他一直工作到他的肚子抱怨晚飯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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