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困擾著我,老師。他們仍然在一起咿咿呀呀個不停。」
「咿咿呀呀?」他皺了皺眉頭,不願意對這個計劃心存懷疑,甚至是在這種經過修改的形式下。
「嬰兒們都這樣做。前語言,自造的單詞。但是他們應該在很早以前就度過這個階段的。好象他們仍然在創造他們自己的語言。不是英語,肯定的。」
他在尋找一個解釋。貝爾吉特是個很有才能和富有天賦的語言老師,不是那種草率下結論的人,能夠很好地平衡艾莎過分注意細節的母性。如果有所區別的話,他總是評價她有些太平靜了,有那麼一點冷淡。
「也許他們感到厭煩了?」他提議道。
「你是裁決者,老師。」
她走了,他又把注意力轉到孩子們的語言上。幾乎一下子,他感到貝爾吉特是正確的:確實出問題了。從揚聲器裏傳出的不是英語,也似乎不是在維拉提克塞隨從消失前他們開始的原始話語。但是他能保證這也不是咿呀學語的廢話。他對分析儀器根據英語語音拼寫出來的名詞和動詞的目錄皺了皺眉頭資料屏幕上正依次顯示出一個目錄中已經很廣泛的內容。
對計算機的翻譯有些難懂的地方。閉上眼睛集中精力,他聽著充滿整個房間的又高又圓潤的聲音。語言是一種符號,但是這套符號缺乏恒量;它的語詞所指是變化無常的。經常地腳下的土地突然消失,盡管孩子們仍然信心百倍地大步向前。他的心因為被拋在後面的痛苦而感到壓抑。
在這種奇怪、悲傷的心情下,他意識到出現了另外一種奇特的東西,就象什麼東西在外面黑暗的樹林裏隱隱約約地閃光,只能被感覺到,不能清楚地辨認出來。他關掉聲音,很快地掃視屏幕。
「英語的對應詞代替」他想了一下,然後把嬰兒聲音的其中一個音譯敲擊出來。
資料屏幕開始劃分,然後展示了英語單詞六十十二
「停。它們不叮能都是同音異義詞吧?」它們怎麼可能都是同一個詞的等同詞?更糟的是,他發現,有些翻譯完全是相反的意思。「他們怎麼可能創造出一個單詞同時意味著『遠』和『近』呢?『黑暗』和『光明』。有什麼地方我沒注意到呢?」
接著他就知道了。為什麼花了這麼長時間才明白正在發生什麼事呢?
「和維拉提克塞進行比較,」他命令道。
分析儀器照做了;兩欄收集到的資料出現在屏幕上。
「相配的可能性?」
「大於98%。」
艾莎走進辦公室,她已經把孩子們安頓好上床睡覺了。她憂慮地從他的肩膀上方凝視著屏幕。「這有關系嗎?」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總是異常地保護她的孩子們。現在他不知道那是否不是一種消極的品質,他對此早就應該有所提防。
「提』比阿克並沒有學英語,讓我們能用他工作,而是凱利從他那裏在學維拉提克塞語,」他說,「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他缺乏維拉提克塞語的模式。」
艾莎在火邊暖和她的手。「那又怎麼樣?顯然維拉提克塞人天生就有充分的語言才能,不象我們只是有潛力。」
她並不感到驚訝,他意識到。她已經知道很長時間了,也許她甚至一直在對他隱瞞這一點。「他們和你在一起時用什麼語言?說吧,艾莎。告訴我真相。」
「我是這樣了解他們,你明白……」她猶豫了一下,把雙手插進她裙子的大口袋裏。「相處時我們真的根本沒必要相互說很多!這沒有關系,是嗎?畢竟他們只是孩子。」
但是這有關系。而且也許在他體會到這些遲疑不安的後期,他早就應該一直有所感覺。那種他當初在門廊處體驗到的淒涼心情又回來了。他生硬地說:「這個男孩必須回到他的同類那兒。我要做我以前本來應該做的事,和大使取得聯系。」
艾莎開始抗議,但是他沒有理會她的反對。她跑出房間,快要哭了。
在他有機會說服自己放棄這個決定之前,他指示分析儀器開通了接日內瓦的頻道。不到一小時,他就收到了對他發出的詢問的答複:大使被指控參與勾結維拉提克塞人的叛國活動,已經被處死。
因為缺席,蒼鷺現在就成了這個男孩子唯一的監護人。
※ ※ ※ ※ ※
「甚至在那時,」歐娜-艾魯恩德注意到,她的語調帶著很濃的諷刺意味。「你還沒有預見到會有麻煩!」
她站在那兒,一只手放在她的氣墊車的門上,等待著。老人低下頭。講述他的經歷汲取了他骨髓中的精力,就象冬天征服大地時樹液從落葉樹的樹葉和樹枝中褪去一樣。柳樹和桉樹,白楊和榆木,這個河灣的這些樹開花和衰敗,生命的節奏。他感到他自己的十二月正在臨近了。
「也許,到那個時候,我都不願意看到麻煩,」他說。
他從飛行器看過去,看著河面,在離地面很低的太陽的充足照耀下,正在閃閃發光。似乎他再也見不到它了,必須把它牢牢地刻在記憶裏。一只孤單的蝴蝶在河面上飛舞。彩虹閃現出來,又消失了。鳥兒飛起,魚兒在它們的嘴裏隱約閃現。它們似乎也知道魚的守護人就要離開了,它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偷捕魚。他過去並沒有吝惜偶爾給它們一兩條魚。這是它們的天性,天性不會作出道德的評判。有一些生存而另一些消亡;他接受自然界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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