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來自河口

 雪拉 芬奇 作品,第7頁 / 共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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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他坐在車裏,他慢慢地爬進去,感到他的關節因為關節炎越來越變得僵硬。在什麼地方,從遼闊的天空那邊傳來一只雲雀的歌聲,聽起來象是葬禮上的挽歌。

因為花了很多時間在外做一些他不能對任何人解釋的事情,他危害到了他在總部的職位。他的職員的死,他曾經設法把它平息下來,又被一些他過去並不知道的他在協會中的敵人捉了出來。第二年,緊迫的工作讓他在日內瓦一呆就是幾個星期,脫不開身。也許,他對自己承認,其中也有對他每次看見凱利就體驗到的紛亂的情感的恐懼。回避總比面對要容易些。

讓他擔心的一個很大原因是在他眼裏,提』比阿克變得越來越異己,他的情緒會很快從光明轉到黑暗。他是一個很漂亮的孩子,甚至比蒼鷺最喜歡的凱利更好看,但是沒有她迷人的可愛之外。但是他和蒼鷺和艾莎之間的交往急劇惡化。在遭到反對時,他就會習慣性地很快表出不贊成。不是怒氣,確切地,因為其中沒有被激怒可言,但是蒼鷺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定義這些爆發,他也開始恐懼起來。凡是被提』比阿克碰到過的東西最後都是被打碎和毀壞,很少不這樣就象那只鳥一樣,他想道。這個孩子還不到五歲。

接著,房子裏的一只獵消失了。這次當他在一棵冷杉樹下找到血肉模糊的屍體時,他知道誰是凶手。他曾設法從他超負荷的日程中擠出一點時間回到石屋來,他也准備好呆上一段時間;他有一種形勢已無法控制,到了危急關頭的感覺。所以在他看到它的前爪被砍下來時,似乎曾經笨拙地使勁想把它們扯開,他一點也不感到吃驚。

很久以前,在艾莎被愛蒙住了眼睛之前,她曾看到了維拉提克塞人天使般眼睛後面的惡魔。麥諾羅被殺害和斷肢的可怕仿效讓他心生涼意,即使是在這麼一個睛朗、暖和的日子裏。但是他又不知道用什麼來解釋它。

在他正在審視這個屍體時,這個男孩走過來。他看著蒼鷺,目光暗淡,就象環繞石屋的群山一樣。突然地,蒼鷺不知道是該拿開這個屍體,還是該和這個凶手對證。

這講不通。到目前為止他同意維拉提克塞語在出生時就被完全遺傳下來,不需要用人類語言的低效的方法來從模式中學會。那似乎是可能的,一旦他想到這一點。鳥兒仍然會吱吱地叫,即使是人工孵養的,沒必要教會它們這樣做。有些甚至還繼承了它們的歌聲。但是整個文化,包括它的儀式除了把它作為孩子對成年人的一種模仿,他還可以怎樣解釋這種斷肢動物?令人難以置信。

幾個星期以來,他試圖解釋這個男孩子幾乎每天都表現出的看似巧合的古怪。「我們看見它是因為我們在尋找它,」他告訴貝爾吉特。但是他自己並不相信這一點。艾莎,和往常一樣,會不把它當一回事兒。「他只是個孩子,蒼鷺!」是她一貫的幫腔。

在孩子們五周歲後的那個夏天,凱利給他帶來了那只那樣深愛著她的母狗。他正在辦公室裏,和艾莎一起檢查報告,這時這個孩子把屍體輕輕地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沒有必要去查看後才知道在血淋淋的腿的末端沒有爪子。

這個小女孩用那種他曾經那麼喜愛的純潔天真、小天使般的眼光注視著他。這是一場遊戲,一種對殺害了麥諾羅的成人行為的模仿。但是他不知道規則是什麼。

他想對著她大叫。他想哭泣。但是他什麼也沒做。天使,他現在明白了,和科學家一樣沒有道德可言。象語言老師一樣,他們把情感置於界限之外。

「你都做了些什麼?」艾莎恐懼地驚叫道。

凱利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一句話沒說,她一下從桌上拿起這只血肉模糊的狗,走到外面。他看見提』比阿克在一棵冷杉樹下等著她,陽光在他有面頰上劃出條紋,就象作戰時塗的顏料一樣。這是一種考試,他知道,而且他沒有及格。他的拳頭因為沮喪而握得緊緊的,但是他什麼也沒做。

甚至在那時,他都還想相信這是一個錯誤,提』比阿克殺了這只狗,凱利只是把它帶給他們看。語言噢,是的,他能相信她能偶然地學會,排斥她的母語。但不是文化,沒有成人模式那不可能被傳達。不是整個文化!


  

艾莎從椅子上鑽起來,臉色蒼白。「這是我的過錯。我讓你失望了。我早應該發現」

「沒有人能預見這會發生,艾莎。你不認為如果我做的話,我會作好一些防備的?」

「我們現在必須結束它。」

「怎樣結束?」

「對協會承認我們曾在這裏做了些什麼;我們現在已經別無選擇了。蒼鷺!他們會找到辦法送提』比阿克回到他的同類那兒去。」

他能夠看出她的表情中對這個男孩的愛和對他的恐懼正在交鋒,他不知道她是否也在他自己的眼睛裏看到了類似的一種沖突。「凱利呢?」

「你已經失去她了,蒼鷺。如果這是你在這時做的最後一件事,接受真相!」她跑出了房子。

他知道他應該去追她。但是相反他坐著,從窗戶看著外面的森林。在那裏嬌嫩的野花在短暫地開放,鳥兒從針葉樹林裏飛出。正在築巢,嘴裏還銜著從家養的貓或狗那裏的廢物中搜尋到的皮毛碎片。他想不起來以前是否曾經注意到它們。他看世界的方式發生了如此多的變化。僅僅一年前孵化出來的小鳥現在就知道都是不用教的怎樣在大部分時間又冷又黑的一年裏抓住生命總隱忽現的溫暖。這些小東西的純粹的勇氣打動了他的心。

聽見第一聲尖叫,他跑出去,但是太晚了,沒能救艾莎。但是,他設法阻止了提』比阿克砍下她的手。


  

「長官們決定最好不要讓真實情況泄漏出去,」老人說,「允許我從協會『退職』。」

氣墊車發出輕輕的嗡嗡聲,升起在海平面上,飛向首腦用密碼鍵入的目的地。過了一會兒,她歎了一口氣。

「你就把自己流放到那個島上,遠離你一生的工作」

「作為贖罪,老師。」

他用這個敬語一下激起了她的怒氣。「還有很多比成為隱士更好的辦法可以作出補救!」

他感到言辭枯竭了,一種解脫,好象他剛割開了一個癤子,讓感染物流出來。在對事件的震驚開始消褪後,他作出決定他不能再相信自己了。傲慢,艾莎曾經這樣稱呼他的罪責。在他的河口,在安靜的魚和喧鬧的鳥按照它們本能的方式生活時,他找到了治愈的辦法,如果那不是寬恕的話。因為那點,一個人必須得償還自己的債,但是那時不可能還清他的。

「你曾知道為什麼提』比阿克會殺了艾莎?」

「我想是因為她愛他。他們不能承受太多的愛。」

這個首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麼,我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在那以後不久,他就被送回到他的同類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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