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嫉妒?」
她仍然沒有看我。「因為他。」
「誰?」
她沒有回答。
我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還是沒有朝我這邊看。她身上散發著香味。
「喂,」我改變策略,笑著說,「你真的應該給我講講自己的情況。我連你的模樣都不知道呢。」
我半開玩笑地抬起手,伸向她脖子上系著的面具挽帶,她猛一記扇了我的手。我突然感到一陣疼痛,把手縮回來。手背上有四個小凹痕。我見到其中一個凹痕湧出一滴血。再瞅瞅她的銀色指甲,才看清指甲實際上是精致而尖銳的金屬套子。
「抱歉之至,」我聽見她說,「不過你嚇了我一跳。那一刹那我以為你要……」
她終於向我轉過身來。她的外衣敞開著。她的晚禮服是白堊複興牌,裏面穿的是一件花邊緊身圍腰,撐著乳房而未將它們覆蓋著。
「別生氣,」她說,伸出胳膊兜著我的脖子。「今天下午你幹得挺棒的。」
她面具上柔軟的灰色絲絨顯出她臉頰的輪廓,貼在我的臉頰上。透過面具的花邊,她伸出潮濕溫暖的舌尖觸到我的下巴。
「我沒生氣,」我說。「只是覺得迷惑不解,急於幫忙。」
出租車停下來。道路兩旁是黑色的窗子,窗沿倒插著鋒利的玻璃碎片,暗淡的紫色暮光顯示出幾個衣衫襤縷的人影慢慢朝我們走來。
司機咕嚷說:「汽輪機出毛病了,夥計。我們拋錨了。」他彎著身子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要是這事發生在別的地方就好了。」
我的同伴悄悄他說:「按通常情況給五塊錢就夠了。」
她渾身發抖,望著窗外圍攏的人影,我壓抑著滿腔憤慨照她說的去做。司機拿了錢一聲不吭。他起動車子,把手伸到車外,我聽見幾枚硬幣叮叮當當掉落在人行道上。
我的同伴又依偎在我的懷裏,但是面具朝著電視屏幕,那高個子姑娘正牽制住拼命反擊的小澤克。
「我害怕極了,」她低聲說道。
天堂區原來是一個同樣布滿廢墟的鄰區,不過那兒有個帶遮篷的俱樂部,身材碩大的門衛穿著顏色華麗而俗氣的制服,儼然像個太空人。我看得眼花繚亂,頗為喜歡這一切。我們剛下車,恰好一個醉醺醺的老婦人沿著人行道走來,面具歪斜。我們前面的兩個人掉開頭,不去看老人半現原形的臉,就像不願理會沙灘上醜陋的軀體一樣。我們跟著那兩人進入俱樂部,我聽見門衛說:
「走吧,老大媽,把臉蓋好。」
俱樂部裏每樣東西都很昏暗,反射著悠悠藍光。她說過我們可以在這裏談話,我看不出怎麼個談法。除了老一套的噴嚏和咳嗽的大合奏(據說這個時期百分之五十的美國人患有過敏症),還有一個樂隊全力以赴演奏著最新式的瘋狂爵士樂,這樣的曲子由電子創作機選擇任意的一連串調子,再由音樂師按個人的小愛好編人粗聲粗氣的演唱。
大部分人在包廂裏。樂隊在酒巴櫃台後面,旁邊的小平台上有個姑娘在跳舞,全身赤裸,從下到上只戴面具。酒巴櫃台另一端,一小撮男子縮在陰暗處,並不看舞女跳舞。
我們察看了牆上金字印制的菜單,按下電鈕要了雞胸、炸蝦和兩份蘇格蘭威士忌酒。幾分鐘以後上菜的鈴聲叮當作響。我打開送菜盒子閃光的面板,取出我們的飲料。
酒巴櫃台的那一撮男子魚貫朝門走去,不過他們先環視了房間。我的同伴剛脫下外衣。他們的目光停在我們包廂裏。我注意到這一撮共有三人。
樂隊瘋狂的轟隆節奏追隨著姑娘的舞步。我遞給同伴一支吸管,我們呷著飲料。
「你說過要我幫你一點忙,」我說。「順便提一句,我覺得你挺可愛的。」
她連連點頭稱謝,看看四周,探過身子。「我去英國難不難?」
「不難,」我答道,有幾分吃驚。「有一份美國護照就行了。」
「護照是不是很難搞到?」
「相當難,」我說,對她的孤陋寡聞深感吃驚。「你們國家不喜歡國民離開,雖然控制得不像俄國那麼嚴厲。」
「英國領事館能幫我做一本護照嗎?」
第4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