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超人看著朱莉亞,站在那裏,雙手交叉著手指頭。
「朱莉亞,你說呐?」語調是含有請人指點的意思。
朱莉亞點點頭。「這樣看來最好,親愛的。」
黛安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著這張只有兩個窟窿眼和鍍鉻色皮膚的面孔。
「你准備好了嗎?」黛安娜以幾乎是耳語的低柔聲問他。
「是……是的。
女超人立即躍入空中。水銀人被套在套索裏,搖搖擺擺地跟著她。
他們飛得越來越高,從地上看上去,水銀人只成了一個銀色的小圓點。然後,就見不到了。
「她打算怎麼辦?」湯姆問朱莉亞。
朱莉亞抑制著自己。她是知道的。答案很快會出現在天空.現在太陽快要落山,天邊已出現晚霞。開始時像是一個銀色的暈圈掛在天空。發出嗡嗡響。
然後,早先的白色變成桔黃色。又變了紅色,熾熱發光。
然後極熱。一個淡黃色的火源逐漸失去黃色,像一顆鎂光照明彈那樣燃燒起來。
嗡嗡聲變成絲絲聲,在夜裏顯得更響。黛安娜繼續在原地旋轉,像一個伊斯蘭教托缽僧;因有水銀人的重量,套索被抻得緊緊的。她這麼不停旋轉的時候,套索裏的重量越來越輕,同空氣的巨大摩擦染紅了天空,即使盡力控制著離心力,她的皮膚也感到了發燙。在她周圍,鬼影膛膛的薄霧形成一片白雲。
套索裏的白熱發光的東西逐漸燒化於淨,女超人一直在憋著氣防止吸入有毒的水銀氣,現在轉身一躍,跳進了冰涼的水庫。
朱莉亞同湯姆在岸上見到了濺水。水面平靜了,他倆緊張又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女超人在水下遊泳,套索拖在身後。繩索已經縮得很細很細了,但其中仍有一樣黑色、很輕、大小近似手杖的有機物留在中間。
剛剛黎明的光亮足夠使她找到原來的墳堆。它靠近水庫底的中心。墳堆上,一塊長滿海藻的墓碑歪歪斜斜地豎在那兒,顯得搖搖晃晃。畢竟,自從「雨燕河」的河水漫過它以來已經過去五十個年頭了。
女超人用她強有力的手掰開墳堆,小心翼翼地把易碎的骨灰放了進去。當她撫平泥縫時,水泡從她的雙唇中冒了出來。
最後,她揩去了碑上的海藻,顯出原碑上僅有的名字:「奧裏恩-奧奈,」字四裏長著苔薛,在水流中搖擺著它們綠色的嫩須。
女超人從奎賓水庫中現出身來,就像維納斯從海中升起。太陽升上來了,像一個忿恨不平的獨眼人的眼球。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朱莉亞問。
「回到他原來的地方去了,」女超人說,目光重新投向越來越明亮的水面。「歸於平靜。」
「還留在水裏面的水銀怎麼辦?」湯姆問,望著水面上冒出來的水銀氣泡又被涼水所吸收。
「汙染的源泉不存在了,」朱莉亞帶著抑制的聲調說,「該由環保組織盡他們的力量去清除了。時間和自然會解決餘下來的問題的。」
「直到再來一個汙染源,」女超人憂鬱地說。
他們默默地驅車而去,各人心裏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但他或她的心中都明白,一樁好事完成了。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