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照片不會撒謊

 凱瑟琳 麥克裏恩 作品,第3頁 / 共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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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以動作表達感情是一種宇宙性現象。願望與厭惡,前傾與後仰,緊張與松弛也許這兩位是表現這類動作與情感的大師。場景變更了,現在是一條走廊,一個像公園似的地方他開始意識到,這些都是在一個空間飛船上另外還有一間教室。另外一些人在交談、工作、對穿綠色緊身上衣的人說話。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些人感覺如何,倒沒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地方。

他們使用一種流暢的語言,有許多短促的元音,音調變化也很大,談得熱烈的時候還助以手勢。他們的手在擺動時,動作從容而奇特,並不緩慢,卻有些輕飄飄的。

他不去留心他們的語言,但過了一會兒,動作上的差異又激起了他的興趣。他們走路的方式有些……

他努力從對情節的思考中擺脫開,強迫自己去留心他們身體上的差異:小平頭,頭發褐色而有光澤;眼睛的顏色各不相同;虹膜很大,因而眼睛的顏色又很清晰;兩眼之間距離很寬,淺褐色的面龐向下頦方向逐漸變尖;頸項與肩部很厚實,人要是長成這樣,那准是個大力士;但他們手腕很細,手指瘦長而纖巧。

他們手指的數目好像比一般人多。

自從《時報》記者進來後,一台機器一直在呼呼轉動,還有一個聲音在他身邊呢喃低語。他轉身四顧,不再去數他們的手指。在他身邊,坐著一個顯得很警覺的人,戴著耳機,像老鷹那樣精神集中地看著、聽著。這個人旁邊有一個高高的流線形盒子,銀幕處傳來別的星球的人講話的聲音。這個人迅速地按了一下盒子的開關,對著手持式話筒輕輕地講了一個字,又緊張而迅速地反按了一下開關。

他使《時報》記者想起了聯合國那些戴耳機的譯員。這部機器或許是一台口譯器,而這個呢喃低語的人或許是為口譯器補充詞匯的語言專家。銀幕近旁,其他兩個語言專家正在記筆記。

《時報》記者記起了在觀察間散步並預習歡迎詞的參議員。這篇歡迎詞,不會像他所預料的只是空洞的、裝腔作勢的姿態,而是將用機器翻譯出去,讓別的星球上的人聽懂。

那閃光的窗戶是一塊立體的銀幕,窗戶那面,那個身材碩大的、穿著綠色緊身上衣的主角正在對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宇航員談話。他們站在空間飛船裏一間光亮的、淺黃色的控制室裏。

《時報》記者試圖把事情的線索整理出來。他已對這位主角的命運感到關切,並且喜歡上他了。這也許要歸功於這位主角的表演技巧表演藝術的部分目的旨在打動觀眾的心而這位表演者可算是整個太陽系的演出班子裏的名星了。

雙手的顫抖以及對於一個問題過於敏捷的回答表現了他克制著的緊張情緒。穿制服的人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忙著搞一張帶著紅色亮點的地圖;他的動作同樣有一種流利從容的優雅,好像他們是在水下,又好像是在慢鏡頭電影裏。另一些人看著格形嵌板上的一個開關,漸漸走近,並隨便議論著。伴奏的音樂從繃緊的細弦上傳來,逐漸增高。

銀幕上出現了一個人觀察開關的特寫鏡頭。《時報》記者發覺他的耳朵是對稱的半圓形,幾乎完美無缺,看不見有耳眼。穿制服的人答話了,只有一個簡短的字,聲音認真而低沉。他仍然是背向觀眾。另一個人注視著開關,走近一步,隨便說著話;開關呈立體狀越來越近,逐漸變大,占據了整個銀幕。他的手開始出現在銀幕上,並迅速地伸出去,在開關上面握了起來

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他的手應聲張開,呈現出劇痛僵硬的形狀。他抬頭看去,在他身邊有一個身著制服的軍官,一動不動地站著,手持冷冰冰的武器,很驚愕的樣子是他轉身開了那一槍,然後睜大眼睛看著那穿綠色緊身上衣的人搖晃著倒了下去。

銀幕上維持著戲劇性場面。穿制服的人彎下腰去,望著自己持槍殺人的手。響起了伴奏性音樂。房間以及房間裏的東西一瞬間變成了我們彩色電視出毛病時那種令人難堪的彩色失真,變成了本身的彩色負片。一個綠色的人站在一間紫色的控制室裏,低頭看著另一個穿紅色緊身上衣的綠色的人的屍體。這場面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彩色波段調節器跟著恢複了相位,色彩又複原了。


  

又來了一個穿制服的人,他從另一個人沒有氣力的手中拿過武器,而後者則開始低聲而沮喪地辯解著;音樂聲起,淹沒了他的講話。銀幕逐漸變得空蕩蕩的,像在灰蒙蒙的霧中慢慢拍攝的一葉窗戶。

音樂漸漸消失了。

黑暗之中,有人欣賞地鼓起掌來。

《時報》記者身邊那個戴耳機的人取下耳機,興致勃勃地說:「我是聽不到什麼新東西了,你們有誰希望把剛才的磁帶再演播一遍?」

短暫的沉默。最後儀器旁的語言專家開腔了:「我看那段磁帶用得太過分,我們還是放內森與飛船上的無線電報務員調整波束時開玩笑那一段吧。我猜那報務員是在搞業餘例行通話,是在進行『一二三試驗開始』這種老一套無線電計數。」

有人在半明半暗的屋子裏亂摸,銀幕上又有了鏡頭。

這是閃光燈拍攝的銀幕前坐有大批觀眾的鏡頭,同時還放了一段聽來耳熟的、改編過的交響樂曲。「我對斯特拉芬斯基和莫紮特有一種狂熱,」戴耳機的語言專家扶正耳機,對《時報》記者說。「對格希溫我是不能容忍的。你會奏那曲子嗎?」他又把注意力轉向出現了正式內容的銀幕上。

《郵報》記者正好坐在他前面,他轉身對《時報》記者說道:「他們的外表多麼像人!真有意思!」他做著筆記,准備用電話發出報導。「那人的頭發是什麼顏色?」

「我沒注意到。」他不知道是否應該提醒《郵報》記者:內森說過,他是憑自己的想像為各波段配色的,選擇的是有助於形成最合理圖像的顏色。客人們來到之後,將證明他們原來是長著藍頭發的鮮綠色的人。只有顏色的濃淡度、異同及其相互間的關系才是確實可信的。


  

銀幕上又一次傳來別的星球的人的話音。這聲音一般地說比人的聲音更為深沉。他喜歡深沉的聲音。他能在報道中這樣寫嗎?

不行,這裏頭也有些問題。內森是怎樣為聲音確定正確音調的?是及時調節音頻呢?還是通過正音器進行外差調頻呢?可能確有問題。

內森只是選擇了深沉的聲音罷了。這樣假設也許倒保險一些。

當他正坐在那兒犯疑時,以前所觀察到的內森的不安情緒又轉過來使他自己更無把握。他還記得這種不安情緒是多麼近乎於一種克制的恐懼。

「我不理解的是他為什麼要不厭其煩地搞電視錄像,而不直接與他們接觸,」《新聞報》記者抱怨說,「節目倒是好節目,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能這樣我們也就可以學習他們的語言。」《先驅報》記者說道。

銀幕上現在是一個青年正在操作一排儀器,情景逼真,毫無矯揉造作之意。他轉過身去,揮著手,並把嘴張開呈有趣的O形《時報》記者開始發現他們笑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然後又轉過身來,嘗試著講解儀器,態度是那樣認真,手勢是那樣笨拙,講話又是那樣咬文嚼字。

《時報》記者悄悄站起來並向外走去,進了明亮的、白色的石頭走廊,又順原路折回來,一邊深思,一邊把眼鏡折起放在一旁。

無人阻攔他。機密制度在這兒並不嚴格。陸軍的沉默從更大意義上說是一種習慣他們都在情報部呆過,養成了一種固定的思想方式而不是出於什麼明確的保密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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