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阿奇蹄放在蓋托伊身旁,還看見洛馬斯又一次失去了知覺。屋子裏只有蓋托伊、洛馬斯和我。母親和姐妹們也許已被支開,這樣就不必硬著頭皮旁觀,我真羨慕他們。
可是母親在蓋托伊夾住阿奇蹄時卻又回到了屋裏。蓋托伊伸出步足的爪子,從咽喉到肛門一劃,就剖開了阿奇蹄。她看著我,那時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蓋恩,按住這男子的肩頭。」
我用驚恐的目光盯著洛馬斯,實在是碰都不願碰他一下,更別說按住他了。但我卻又不想參與。
洛馬斯呻吟起來,還發出噎住的聲音。我真希望他永遠昏迷不醒。蓋托伊把臉湊近他的臉,這樣他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她臉上了。
「我蜇你已經夠多了,」她告訴他。「剖腹後,再蜇你入睡。你再也不會痛了。」
「求求你,」這男子懇求道:「等一等……」
「洛馬斯,等不及了。剖腹後,我立刻蜇你。庫特吉夫一到,就會給你卵蛋吃,治愈你的傷口。一會兒就沒事了。」
「庫特吉夫!」這男子一邊喊叫,一邊在我手上掙紮。
「洛馬斯,一會兒就沒事了。」蓋托伊對我使了個眼色,隨即將一只爪子按在他的腹部,中間略偏右,就在最後一根肋骨下面。他右側體內有東西在活動──那細微的似乎是隨意的搏動驅動著他棕色的肌膚,凹凸起伏,反複不定。我終於能看見它的節奏,知道下一次搏動的部位。
蓋托伊後半部身體纏住洛馬斯的雙腿時,她僅用那只爪子按住他。
她剖開了他的腹腔。
劃開第一條口子時,他全身一陣攣,差點從我手下掙脫。他那撕心裂腑的尖叫,是我從未聽到過的人聲。蓋托伊似乎充耳不聞,繼續加長加深那條口子,時而停下來舔掉一些汙血。他的血管收縮起來,對她唾液裏的化學成分作出反應,出血減緩了。
我感到自己仿佛助桀為虐,幫她折磨著他,損害著他。我感到惡心,想要嘔吐。
她發現了第一條蠐螬,肥肥的,深紅色,裏裏外外沾滿他的血。它已經咬破卵膜,但顯然還沒有開始噬食它的代母體。在這個階段,蠐螬除了母體之外什麼肉都會吃。如果任其自然,它就會繼續分泌毒素,而正是這種毒素引起洛馬斯的惡心和警覺。它終究是要張口吃肉的。待它咬破洛馬斯的肌膚,他也就奄奄一息,或者一命嗚呼了。
蓋托伊小心翼翼地夾起蠕動著的蠐螬,觀察它,而對那男子淒絕的呻吟不知怎的卻置之不理。
突然,那男子失去了知覺。
「好,」蓋托伊俯視著他,「我希望地球人能夠隨意失去知覺。」她真是冷酷無情。
而她夾在爪上的東西……
在這個階段,蠐螬是無肢無骨的,長約15厘米,粗約2厘米,沒有視覺,帶血而粘滑,像條大蚯蚓。蓋托伊將它放入阿奇蹄肚裏,它就立刻鑽洞穿孔。它將呆在阿奇蹄體內,直到把肉吃光為止。
蓋托伊探查著洛馬斯的肌體;又發現了兩條,其中一條細小而精神,「雄的!」她興高采烈地說。雄蠐螬比我命短,要經歷種種變態。甚至在它的同胞組妹長出步足之前,凡它能抓住的東西就要鑽孔打洞。在蓋托伊夾著它放入阿奇蹄體內的時候,唯有它肆無忌憚地企圖咬她。
洛馬斯的肌膚裏爬出了略為蒼白的蠕蟲。我趕緊閉上眼睛。這比看見腐爛屍體上的蛆蟲更加令人膽顫心驚,比任何畫或圖解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嘿,還有呢,」蓋托伊說,又夾出兩條又長又粗的蠐螬。「蓋恩,看來你還得去宰頭牲口,你們地球人體內真是什麼都能寄養。」
在我的一生中,人們總是這樣對我說:這是一種分娩法,可靠而必要,是特裏克和地球人的共同努力。在此之前,我對此一直深信無疑。我知道,分娩無論如何是痛苦的,流血的。然而這裏發生的卻是另一回事,更令人毛骨悚然。
蓋托伊發現了一條正在咬破卵膜的蠐螬。卵膜的殘餘仍然通過自己的管狀物、或鉤狀物或諸如此類的東西與一根血管相連。這就是蠐螬依附寄主體內,並吸營養的方法。
它在咬破卵膜之前只是吮血,接著就咬食具有伸展彈性的卵膜,然後唾食寄主的肉體。
蓋托伊咬去卵膜,舔淨汙血。難道她喜歡血腥味?難道童年的舊習非常頑固,或者根本就無法攻掉?
整個分娩過程是不近人情的。我以前從未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看來還有一條,」她說。「也許兩條。挺不錯的一家子。近來,我們能在寄主體內發現一兩條蠐螬活著,就喜出望外了。」她朝我瞅了一眼。「蓋恩,出去嘔個幹淨。乘這個人昏迷不醒的時候去吧。」
我晃晃悠悠,勉強跨出門檻,就在前門那邊的一棵樹下,我翻腸倒肚,嘔得實在嘔不出來為止。後來,我站著直打哆嗦,淚如泉湧。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痛哭流涕,但我克制不住。我朝前走去,離家遠些就不會被人看見。我閉上眼睛會就看見紅色的蠕蟲在更紅的人肉上爬動。
一輛汽車朝屋子方向開來。除了運送農業設備之外,地球人是不准使用機動車輛的,所以,我知道這一定是阿貴領來洛馬斯家的特裏克,也許還帶了一位地球人醫生。我用襯衣擦了擦臉,竭力控制住自己。
「蓋恩,」阿貴在汽車停住後喊道。「出了什麼事?」他從又低又圓的特裏克便車車門裏爬了出來。另一位地球人從另一邊的車門爬了出來。他沒有和我說話,就徑直進了屋子。
他是位醫生,有他的照料,再吃上幾只卵蛋,洛馬斯也許能夠康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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