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條路變窄了,筆直的穿過奇形怪狀的樹叢和大石。有什麼東西象冰雹一樣在車窗上,但克利什麼也看不到。
「我們中一些人經常爭論,量子物理的中心是觀察者和被觀察事物之間的內在聯系本質。」
這種簡潔疏遠的講座風格又使他把視線投向她,她在陰影中的臉龐沒有流露任何秘密。
「我們總是過濾著這個世界,」她的語氣含著催眼的力量,「而且與之聯系,我們看到的東西有多少是實際上取決於我們的身體,取決於現實的呢?這種現實就是社會教導我們看的東西,甚至在我們說話之前。」
「看,天空在我的眼裏看來並沒有任何毛病。它是真實的。聽到了嗎?」一些又大又軟的東西拍擊著卡車的門。
「我們已經完成了物質科學的程序,對不對?我們來肅地對待它,用來迎合西方社會。那些激進分子也是。」
克利忍不住笑了。當你在逃命的時候想體會被迎合的感覺太難了。
布利夫人懶散地伸展開四肢,仿佛要在這潮濕的夜色中放松。「於是我們證明了物質消亡的本質,那又能帶來什麼新的力量呢?」
「哦!」克利生氣他說。「看看吧,我們向全世界發布了這項消息,公布這個結果。怎麼」
「所以成百萬的,也許上億的人現在知道了支持他們的每一塊石頭終將消失。」
「又怎麼樣?這只是一些關於亞核子的物理理論,那又怎麼能」
「誰能說呢?什麼神秘能預言呢?這些理論是我們所相信的,肯定的知識,宇宙間相互的聯系,當然有影響」
卡車抖動了一下,忽然之間,他們就在這條平整的路面上顛簸起來了。一個閃光的火花在後面一閃,在夜色中發出黃色的光。
「輪軸爆炸了!」克利叫了起來。他把車停了下來。在這忽然的寂靜中,他發現馬達壞了。
他們鑽出了汽車,在模糊的光線中昆蟲嗡嗡地叫著。
馬路仍然筆直,從兩邊的地面上升起來帶著顏色的水汽,又凝成大滴大滴的水珠,在模糊的月光中,這些球體輕柔顫動著,靜靜地,慢慢地,這些水珠完全脫離了霧蒙蒙的地面,優雅地上升。輕若羽毛的雲彩被風吹動,邊緣模糊了,在水珠向天空升上去的時候,它們凝成了淚水的形狀。
「我……不……」
布利夫人轉身抱住了他。她那潤濕的雙唇向他敞開了一片芬芳豐饒的內陸。他不得不掙紮著防止自己的陷落進去。
「主宰生物的圓形正在消亡,」她平靜他說。
克利看著那輛卡車,它的車輪變成了橢圓形,每轉一次就會把輪軸向地面猛壓,所以剛才一路上發出了那刺耳的聲音。
他走了一步。
她說:「自我們會走路以來,中心點和杠杆,以及肌肉帶動骨頭,這類原則存在了。」
「怎麼……這不……」
「但我們的身體依賴於圓形嗎?我不知道。」她說。
道路變得筆直了,就象老年人的脊椎關節伸展時一樣發出咯吱聲。
它們被切割得如同剃須刀鋒一樣直。
雲朵變開了,組成許多閃閃的六邊形。
「有些特征保留下來了,也許這確實就是基本的理想形狀了。」
「什麼?」克利叫了起來。
「也就是不朽的形狀」,布利夫人說,「也許這個西方觀念倒是正確的。」
克利絕望地攀住了卡車。當鐵皮開始彎曲變形的時候,他猛地抽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