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同一時間

 詹姆斯 布利什 作品,第5頁 / 共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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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拉德沉思地攪動在高杯裏加了冰塊的威士忌酒。在哈尼特爾的狹窄的老式辦公室裏,在發射基地管理處的棚屋裏,他既感到不舒服,又象是被壓縮似地不好受。他說,「阿道夫,我想我不該那樣。我認為那件事救了我的命。」

「怎麼回事?」

「我告訴過你,那一陣子我似乎死去。自從我回來後,我一直在閱讀;我發現,心理學家對於人的心理個性的估計遠不如你和我。你和我是物理學家,所以我們把世界看作是我們皮肉以外的一切可以觀察到的東西,但是並不改變本質的我。然而,顯然,這種老掉牙的唯我論者的見解並不完全正確。實際上,我們的個性很大程度上也取決於我們環境中的大大小小的事物,這些事物存在於我的身體之外。要是你能用某種方法把一個人跟來自外界的感覺印象切斷,他在兩三分鐘內就不再作為人而存在。很可能他會死去。」

「算了,哈裏-斯達克-索利幾,」哈厄特爾幹巴巴地說,「是這樣嗎?」

「是這樣,」加拉德說,「想一想飛船內部是多麼單調的環境。在通常的星際飛行中,在這樣的環境裏,甚至連鍛煉得最堅強的宇宙飛行員也常常會發瘋,我想你是和我一樣很了解典型宇航員的精神變態的。人的性格變得就跟他周圍的環境一樣呆板。通常只要他一回到航空站,他就恢複正常,並又與總算正常的世界接觸。

「但是在DFC-3上,我與我周圍的世界隔絕的程度要嚴重得多。我不能朝舷窗外看我是處在超速飛行中,而且沒有東西可看。我不能跟家裏聯絡,因為我飛得比光還快。然後我發現我好長時間也不能動彈了,而且甚至那些為普通的宇宙飛行員處於不斷變化狀態的儀表也不為我運轉了,它們甚至都固定不動了。

「在時速開始加快之後,我發現我自己在一個更加使人受不了的箱子裏面。儀表動了,好,但是接著它們動得太快,以致我不能讀出它們上面的讀數。整個情況是徹底地僵化了事實上,我是死了。我凍結得和我周圍的這艘飛船一樣地僵硬了,並且,只要超速飛行繼續著,「我就保持這個樣子。」

「這麼說,」哈厄特爾冷淡地說,「時間效應簡直不是你的朋友羅。」

「它們是我的朋友,阿道夫。瞧,你的那些發動機按主觀時間工作著;它們使它沿著連續曲線變化從太慢到太快-一並且,我想它又降回來。這時,是一種連續變化的情況。從長遠觀點來看,這不足以表明,可以使我擺脫假死;但是足以使我免於完全消滅,我想這就是布朗和塞利尼所遇到的情況。他們兩人知道,如果他們能抓得到超速轉動裝置,他們就能把它關上,而他們就因試驗而喪了命。我知道我只好坐著忍受幸虧,你的時間函數的正弦曲線使我能活了下來。

「啊哈!」哈厄特爾說,「一個值得重視的論點雖然我懷疑這不會使星際飛行成為很普通的事情!」

他又沉默了,撅著薄薄的嘴唇。加拉德從杯裏喝了一大口酒。哈厄特爾終於說道:「為什麼你要為這些半人馬星座的人煩惱?看來你做了一件好事。你是個英雄,這一點倒沒什麼任何一個傻瓜也可能是勇敢的但是我也知道,你曾想過,布朗和塞利尼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明顯地作出反應的。你到達那兩個星球時發現的東西裏面,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加拉德說,「是的,有。但是我已經告訴過你是什麼。當我從假死中醒過來時,我真象誰也可以在它上面作標記的塑料板。我自己的環境,我的平常的地球環境,已經隔得老遠老遠了。我當時的環境幾乎象以前一樣僵化。當我遇見半人馬星座上的人時要是我遇見過的話,這一點我完全不能肯定。它們成為我的世界中最重要的東西,為了適應和了解它們,我的性格變了。這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變化。

「很可能我的確了解它們。但是,阿道夫,曾經了解它們的我這個人已不是你現在與之談話的同一個人。現在我已回到地球上來,我不了解那時候的我了。我那時甚至用一種怪裏任氣的聲調講英語。如果在那個期間我不能了解我自己我真的不能;我甚至不相信那個人就是我所認識的加拉德那麼,我怎能告訴你或發射基地有關那半人馬星座上的人呢?它們在一個受到控制了的環境裏發現了我,進入了這個環境,並且改變了我。既然它們走了,就沒有什麼需要做的事啦;我甚至不明白,為什麼我認為它們講的是英語!」

「它們有名字嗎?」


  

「肯定有,」加拉德說,「它們叫彼德蒙。」

「它們象什麼?」

「我從來沒有看見它們。」

哈厄特爾探過身去。「那麼」

「我想,我聽見過它們講話。」加拉德聳了聳肩,又嘗了一嘗蘇格蘭威士忌酒。他已在家裏,總的看來他是高興的。

但是在他的柔順的心裏,他聽見有一個人說:「在地球上,如同在天空中。」然後,這個人用另一個聲調說話,這個聲調也可能就是他自己的(為什麼他想是另一個他呢?)。這個人說:「比你想的遲些。」

「阿道夫,」他說,「對DFC-3來說,這就是全部情況。難道我們不是將用它繼續飛行嗎?制造另外一艘更好的飛船DFC-4需要多長時間?」


  

「要很多年,」哈厄特爾說,溫和地微笑著。「別焦急,加拉德。你已經回來了,這比其他人設法要做的更重要,並且沒有人將要求你再去。我真的認為,在你這一生中,我們要把另一艘飛船造好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我們能辦到,我們也會慢點兒發射它。我們掌握的有關你在那裏發現的那種遊樂場的資料實在太少了。」

「我要去,」加拉德說,「我不怕再去我想去。既然我知道DFC-3是怎樣工作的,我可再乘它去,給你帶回一些合適的地圖、磁帶和照片。」

「你真的認為,」哈厄特爾說,他的臉突然嚴肅起來。「我們能讓DFC-3再去嗎?加拉德,我們將把這艘飛船幾乎一點兒一點兒地拆開,這是制造任何一艘DFC-4的准備。我們不能再讓你去了。我的意思不是存心使你難過。你是否覺得,再去那裏的願望可能來自某種催眠後的啟示?如果是這樣,你越急於想去,你對於我們大家就越危險。我們要徹底地給你檢查,就象徹底地給這艘飛船檢查一樣。如果這些彼德蒙人希望你回去,他們一定有某個理由我們也必須知道這個理由。」

加拉德點點頭,但是他知道哈厄特爾會覺察到,他的眉毛輕輕一動,額頭皺起了皺紋,臉上的肌肉在抽動,擋住了流下的眼淚,只讓悲哀流露出臉上的其他部位。

「總之,」他說,「不要動。」

哈厄特爾很有禮貌,但顯得有些為難。然而,加拉德再也不必多說了。他已回到人類的普通時間中,而且永遠不再離開了。

加拉德心中對彼德蒙人尚存眷戀之情。盡管模糊地記得自己的諾言,他也永遠不再離開人類了。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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