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通過了距太陽一千萬哩的高空,然後彎曲航道朝向與火星軌道相交的方向。
距火星還有一星期的旅程,來自火星的回應終於收到了,雖然是片片斷斷、受以太雜訊扭曲、無法解讀,但它們確實是來自火星。因為他們跟地球或金星的現在位置角度太大,所以可以毫無問題地分辨出來。
隆總算鬆了一口氣。再怎麼說,火星上終於還是有人類在。
剩下的兩天旅程,通信訊號已經強到可以清淅地聽出桑柯夫的聲音了。
桑柯夫道,「哈羅,孩子。現在是淩晨三點。人們似乎從不多為老年人想想。我才剛從床裏被拉出來。」
「我很抱歉,主委。」
「別這樣,他們也只是遵照程序行事而已。我恐怕還是要問一下,孩子。有沒有人受傷?甚至是死亡?」
「沒有人死亡,主委。一個都沒有。」
「呃……那麼水呢?還有沒有剩下?」
隆故意表現得很不在意的說,「十分充夠。」
「既然如此,盡可能地趕回來吧。當然,不要再碰運氣了。」
「你們那邊的情況怎樣?」
「還算過得去啦。你們什麼時候會到?」
「兩天。你們可以撐到那個時候嗎?」
「我試試看。」
四十小時之後,火星變成了亮紅色的球體,而他們正順著螺旋軌道要降落在行星港口上。
「慢慢地,」隆自言自語,「慢慢地。」在這種情形下,如果他們航行太急速的話,既使是火星薄薄的大氣層,仍然會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傷害。
因為他們是直接從黃道面上方而來,所以螺旋軌道是由北向南。白色的極地冰帽剛好在他們的下方,夏半球漸漸變小,再漸漸變大。當行星愈靠近,地面上的景觀就能愈清楚地分辨出來。
「准備降落!」隆大喊。
桑柯夫想到那些孩子們即將要回來,盡量嘗試著讓他看來平靜些。不過他們確實做得太好了。
直到幾天前,他都不能確定他們是否還活著。一切看來好像是--無可避免地--他們在火星到土星航道上的某處,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在還沒收到消息之前,調查委員會已經找了他幾個星期。他們堅持要他在公聽會結論文件上簽字。這看來像是一份雙方彼此達成的協議。但桑柯夫知道得很清楚,他給予頑強的抵抗,讓事情看來只是片面的行動,和那該死的公聽會。現在希爾德的選舉似乎是穩操勝算,而他現在也在試試他的運氣來激起輿論對火星的同情反應。
因此他故意地拖延時間,在籌碼愈來愈少前盡可能地將事情懸著。
然而當他收到隆傳來的消息後,就決定要立刻采取行動。
文件就擺在他的桌上,而他在記者面前再作了一些說明。
他說,「從地球一年進口的總水量是一百萬噸。自從我們開始自己抽取火星水源後,這次是最嚴苛的協定。如果我簽了這份件同意書,我們的工業將會癱瘓,未來的擴展會停止。對我而言似乎地球不再將我們放在心上了,是嗎?」
他們眼光閃爍地望著他。狄格比議員已經不在委員會裏了,顯而易見地他已被這些人所排擠掉。
主任調查委員不耐煩地指出,「這些你以前已經說過了。」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已決定要簽字了,所以必需再把事情弄得清楚。地球是否已決定要結束我們這個地方了呢?」
「當然不是。地球只不過想保持著它無可取代的水源供應罷了。」
「你們地球上現在有數千兆噸重的水。」
主任調查委員道,「我們不能浪費任何一滴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