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沾滿了粉塵的微粒,法利把筆尖點人氣瓶上氣量汁的噴嘴中。
用了好象漫無盡頭的幾秒鐘,好容易才把顫抖的筆尖伸進噴嘴。
法利仔細地轉動筆尖,然後再蘸滿黑粉重又探入噴嘴。他一-遍遍地重複,高度集中造成的緊張使他幾乎茫然不知所措了。最後,他用唾液弄濕了一小塊化妝紙,開始擦試噴嘴外緣。想到大功告成,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裏,他覺得如釋重負。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突然僵住了,一一陣懊喪莫名的驚慌湧上心頭。
電筒砰然落在地上。
笨蛋!難以置信的、愚蠢透頂的笨蛋!簡直不動腦子。
由於情緒緊張和焦急,他把氣瓶搞錯了!
他抓起電筒,把它關熄。他的心驚恐地怦怦跳動,傾聽著動靜。
四周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他的自制力逐漸恢複了,終於振作起來,認准了還能把作過地的事再於一次。既然已經在搞錯的氣瓶上作了手腳,那找對了氣瓶再花兩分鐘也就行了。
毛筆和黑粉再度投入行動。總算萬幸,他沒把這個盛著能引起燃燒、致人死命的粉塵的小瓶掉在地上。這一回,氣瓶確鑿無誤。
他幹完了,再次用抖得厲害的擦拭噴嘴。接著他用手電光柱迅速掠過四周,停頓在一個甲苯試劑瓶上。行了。他擰開塑料瓶蓋,往地板上潑灑了一些甲苯,把瓶子開著蓋放在原處。
然後他象作夢一樣步履瞞珊地走出了這幢房子回到寄宿公寓他自己的房間裏。他可以十拿九穩他說,自己的行動完全沒引起注意。
他處理了曾用來拂拭氣瓶噴嘴的化妝紙,把它塞進了快速處理器。那紙立即因分子彌散而消失了。跟著丟進去的繪畫毛筆也無影無蹤了。
不過要處置掉裝粉法的小瓶還得把處理器調節一一下,他認為那麼做不大安全。他可以象往常那樣走著上班,把它拋到大馬路的橋下去……
第二天早晨,法利眨巴著眼,愕然地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納悶他是否還敢上班。這真是想入非非;他不敢不上班。尤其是今天,他決不能有絲毫引入注目的舉動。
他絞盡腦汁竭力描摹占去一天中大量光陰的那些正常行為的種種細微未節。這是個晴和溫暖的早晨,他步行去上班。只不過手腕輕輕一抖,就把那小瓶打發掉了。它在河面上濺起了一星水花,然後灌進了水,沉下去了。
上午時分,他坐在寫字台前盯著他的輕便計算機。現在萬事俱備了,能成功嗎?萊維斯可能不理會那股甲苯味。那有什麼呢?那氣味有點難聞,不可致於讓人受不了。有機化學家早都習慣了。
接下來,要是萊維斯依然熱衷於摸清法利從土衛六帶回來的氫化過程資料的話,氣瓶馬上就得派用場,准會這樣。剛放了一天假,萊維斯一定比平時更急於回來工作。
緊跟著,只要一開氣量汁旋塞,一股氣往外一噴,立時就是一片大火。如果空氣裏甲苯濃度適量,馬上就會爆炸起來……
法利專心致聲地神凝思,以致竟把遠處傳來的低沉的轟隆聲當成了他自己內心的想象,他自己思路的反照,直到一陣雜遝的腳步聲驚醒了他。
法利抬頭仰望,幹澀地叫喊:「什麼……什麼……」
「不知道,」另一個人也嚷了起來。「大氣實驗室出事了。爆炸。一團糟。…
滅火器打開了,人們撲滅了火焰,把燒得面目全非的萊維斯從廢墟裏弄了出來。他勉強還有一絲氣息,來不及等醫生作出判斷就死了
埃德蒙-法利站在聚在現場附近心驚膽戰地冷眼瞧熱鬧的人群外邊,面如死灰,大汗涔涔。此刻看起來,他和其餘的人沒什麼兩樣。
他踉踉蹌蹌回到辦公桌旁,現在病倒了也沒關系,誰也不會說什麼的。
可不知怎麼的他並沒病倒。他熬過了這一天,到晚上負擔說法開始減輕了。事故就是事故,對吧?化學家都得冒點職業的風險,和易燃化合物打交道的化學家就愈發如此了。誰也不會有所懷疑。
就算有人起了疑心,又怎麼可能追到埃德蒙-法利呢?他只要若無其事地照常生活就行了。
若無其事?老天爺,土衛六的功勞這下是他的了。他要成偉人了。
負擔果真減輕了,那天夜裏他睡著了。
二十四小時之內吉姆-戈爾漢瘦了一圈。一頭黃頭亂蓬蓬的,臉也早該刮了,不過由於他的短澱顏色很淺,還不十分顯眼。
「我們都談論過謀殺.他說。
地球調查局的賽頓-達文波特有節奏地用一個指頭輕敲著寫字台面,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是個矮胖子,黑發,面容緊毅,長了個中用不中看的細高鼻子,一側面頰上有一塊星形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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