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是我對最低限度個人幸福的最後一線希望,我歎息了.
我請求殯儀館准許在長島斯特賓斯家族墓地舉行葬禮之前,將遺體入殮後暫放在實驗室裏。我請求不要作防腐處理,而主張連棺材保存在一個大冷藏室裏,溫度調到華氏40度。我請求不要把它搬到殯儀館去。
殯儀館的人帶著一臉冷冰冰不以為然的神情,把棺材弄到實驗室來了。無疑最後結帳時會把這項開銷也算上。我提出的借口是在最後的時刻我希望他在我身邊,也想讓他的助手們有再看一眼遺體的機會。這聽起來站不住腳,本來也站不住腳。
其實我該說些什麼也是蘭斯洛明確規定的。
死屍一安排好,棺材還沒釘板,我就去找蘭斯洛了。
「蘭斯洛,」我說,「殯儀館的人挺不高興。我覺得他們懷疑這裏邊有什麼蹊蹺."
「好的,」蘭斯洛心滿意足他說。
「但是……」
「我們只需要再等一天。在那以前,僅僅出於懷疑,誰也摸不出什麼名堂來。明天早晨屍體就消失了,或者說明應該消失了."
「你的意思說它可能不消失嗎?」我早料到了,早料到了。
「可能會延擱,也可能提前。我從來沒轉換過這麼重的東西,我對我運算的精確程度不十分有把握。我所以讓屍休留在這兒不讓它送殯儀館,原因之一就是需要觀察。」
「可是在殯儀館裏它可以當眾消失啊。」
「你認為他們會懷疑這其中在耍花招嗎‧
「當然."
他似乎覺得很有趣。「他們會說:為什麼他把他的助手都打發走了?為什麼他要獨自作那種小孩子都能作的實驗又在實驗室過程中想法弄死他自己」為什麼屍體恰恰在無人目睹的情況下消失了?他們會說:時間運動的荒唐故事純屬子虛烏有。他服了使他自己陷入木僵昏睡狀態的藥,醫生被他蒙騙了。」
「對,」我細聲細語地說。他怎麼一切全明白啊?
「而且,」他繼續說,「當我仍然堅持我已解決了時間運動問題、宣布我已死亡是無可爭辨的事實的時候,正統派科學家就會猛烈攻擊我是個騙子。於是,一周之內,我將成為地球上家喻戶曉的人物,成為人人議論的對象。我將建議在任何有意出席觀看的科學家小組面前當場表演時間運動。我將建議進行表演時現場轉播洲際電視,公眾的壓力將迫使科學家們前來參加,各電視網同意播送。不管看電視的群眾是希望看到奇跡還是希望看到私刑處死,他們總歸要看!
接著我就會成功,在科學界又有誰的畢生事業達到過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呢."
有陣功夫我有點昏昏然了。不過我內心深處的一個聲音毫不動搖地在說:太長久了,太複雜了,會出差錯的。
當晚,助手們趕到了,去到靈前哀悼致敬。這就又多了兩個見證人可以發誓說確曾目睹蘭斯洛業已死亡;也多了兩份證言可以把事情渲染得更加神乎其神,有助於把它推向最高潮。
次日清晨四點,我們裹著大衣在冷藏室裏等著零點到來。
蘭斯洛興奮異常,不住地檢查各種儀器,進行著我一竅不通的操作。他的台式計算機不停地工作,我納悶兒的是他冰冷的手指怎麼還能靈巧自如地在鍵盤上跳來跳去。
我自己可是心境淒涼。周圍的寒冷、棺中的死屍、未來的前途未卜。
我們呆在那兒,時間好象漫無盡頭。最後蘭斯洛終於開口了:「成了。將按預定設想完成。由於涉及七十公斤的大型物體,大不了消失時間推遲五分鐘。我的時間作用力分析功夫真是爐火純青了。」
他對我微笑,也以同樣的熱情對著他自己的屍體微笑。
我注意到他這三天一直穿在身上的實驗室短工作服。它又舊又皺,我肯定他穿著睡覺來著。看起來就象那個死的第二個蘭斯洛剛現身的時候穿過它似的。
蘭斯洛似乎查覺了我的思路,或許只是發覺了我凝視的目光,因為他低頭看了看他的工作服,說道:「啊,對了,我還是系上橡皮圍裙吧。我的替身現身的時候是系著的。」
「你不系上它又有什麼呢?」我無精打彩地問道。
「我得系上,非系不可。總算提醒了我。不然就不象是如出一體了.他眯起眼睛,「你還認為要出差錯吧?」
「我不知道,」我含糊其詞他說。
「你認為屍體不會消失,還是認為我反而會消失呢?」
由於我根本沒回答,他又有點尖聲尖氣他說了起來,「你沒看見我的運氣終於轉了嗎?你沒看見一切按計劃進行得多順利嗎?我就要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人物了。來,燒水沖咖啡。」他突然又平靜下來。「用它來慶祝我的替身與我們分手和我重返人間。這三天我一口咖啡也沒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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