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此後兩周中圖金每天一拿到報紙總是先看日期,每次報紙上的日期都與他的記憶相符。於是他的驚慌也漸漸消失,他已經把這件事當作一件怪有趣的無關緊要的小事,還打算當作笑話講給朋友聽。不料事情又重演了。這一次可是在大白天眼睜睜地看著時間鬧鬼了。他坐在辦公桌前,沉思了片刻,可是一抬頭,時間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往前跳了一晝夜。事情是這樣地:辦公室裏一切如平日一樣,同事們進進出出,有人在埋頭工作,有人在打電話。圖金籲了口氣,同一分鐘前地情緒一樣,無精打采地伸手拿氣極度報表。誰知報表已經寫好。可他根本還沒有動手寫呀!這一來他可嚇壞了。不能在耽擱,當天下午他就到診所去了。
給圖金看病地醫生很負責,介紹他去看另外幾位專家檢查。經過各種檢查、分析,卻沒有找出任何病症。圖金身體健康,記憶力完全正常,心理狀況也完全正常,只是有輕度的的神經衰弱。這種病很普通,誰也不當回事。但給圖金看病的醫生卻很認真,他看了所有的檢驗結果後,給圖金開了一打堆藥,並建議他開始體育鍛煉。
圖金跑了那麼過醫院,卻毫無結果,他也不想再找別的醫生了。他的這件事就這樣記入病曆,湮沒在病曆檔案室。從此,圖金開始了一種奇怪的生活。表面上他跟別人一樣工作、休息、娛樂,而實際上他卻不時地少去幾天,好像用橡皮擦子擦去了似的,但誰也沒有發覺,他也完全跟正常人一樣。只是有時別人對他提起某件事或某次約會,恰恰是發生在他丟失地日子裏,他便不知所措了。不過別人也不在意,誰都會有偶然疏忽大意的時候啊。
真是荒唐,仿佛有人用一把大剪刀把圖金的生命剪去一部分,他過著一種不完全的生活,可是跟別人又並沒有什麼差別。其實,回首以往的歲月,不也是這樣嗎?好幾個月的生活在記憶中只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淡影,就跟沒有生活過一樣。
現在,失掉的日子越來越長,有時整整一周甚至一個月不翼而飛。譬如說,一次同事們議論說,圖金真發財了,財務科都要下班了,他還不去領工資。而他呢,卻記得昨天剛剛領過他丟掉了整整一個月。圖金就好像坐在一列時間列車上,有時落後於客觀時間,有時又超越客觀時間。究竟是他失去了客觀時間,還是記憶失靈,主觀時間出了問題,這就說不清了。不過,圖金明白了這一點,在他提前進入未來時間的時候,他發現那時的生活與現在和過去毫無二致,依然是那麼平淡無奇,按部就班。生活的幸福在於它有充實的內容和意義,而圖金的生活又有什麼意義呢?有什麼幸福可言呢?他不但不能確定日子、時間,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生存.他想自殺.......他想越出自己狹小的世界,到熱氣騰騰的廣闊天地中去,去體會那種充滿創造、新的發現和新的構想的生活,去接觸那些計算宇宙軌道、演出傑出戲劇、開發地下寶藏、戰勝疾病、教育孩子的人們。有時他已徘徊在機場售票窗口前,卻又猶豫不決。日子一天天過去了,他依然在老地方,哪兒也沒有去。他既然不明白自己生存的價值,那麼,誰會需要他呢?
(翻譯自作者科幻小說集《奧林波斯山的雪》,青年近衛軍出版社1980年出版)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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