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到希言家的別墅,來到門口,伊蕾按下了門鈴。等了一會了,有個看上去年紀輕輕的保姆給伊蕾開了門,伊蕾問她這裏是不是柳希言的家,沒有想到小保姆聽到伊蕾的話後臉色「唰」的變白了,匆匆跑回屋裏去了。伊蕾想,她一定是見到了自己一來就問已死去的人嚇著她了。又過了一會,小保姆和一個中年婦女走了出來,伊蕾猜想這個中年婦女大概是柳希言的母親。中年婦女看著伊蕾有些疑惑地問:「你找我們家希言?」伊蕾點點頭說:「我是希言的同學。」「噢,那你有什麼事嗎?」希言的母親一直都很戒備伊蕾。「是這樣的,希言以前問我借了一本書,一直都沒有還。本來沒什麼的,但現在,我急需要這本書!所以——」伊蕾編了一個能夠進希言臥室的謊言。「是這樣啊!那你進來吧!」希言母親終於肯放行了,伊蕾走進了希言的家。原來,希言的低調來自於她的家庭,她家裝潢風格非常的典雅別致,優雅中帶著華麗,但又不會像暴發戶那樣張揚庸俗。伊蕾坐在沙發上,保姆給她倒了一杯茶,希言媽媽說:「對不起啊,希言她不在了,我們也不清楚她的東西具體放在了哪兒,不如你自己去找吧!」伊蕾最希望這樣了,她禮貌地微笑點頭。
在小保姆的帶領下,在別墅二樓,伊蕾來到了希言的房間。粉紅色是希言房間的主色調,牆壁、書桌、電腦、床、連床單枕頭都是粉紅色的。書櫃在書桌的旁邊,床橫在中間,周圍還裝飾著珠簾,就像一簾幽夢似的。房間非常的幹淨,就好像希言還能用一樣,一定是希言的父母希望能夠保持原樣。伊蕾看到小保姆離開後,便開始翻找。她希望希言有寫日記或保留書信的習慣,這樣才能知道——伊蕾打開了床頭櫃,書桌裏的所有抽屜,還翻找希言書櫃裏的每一本書。花了一個多小時,除了翻找還有保持原來的樣子,不能被別人看出有人動過這些地方。可是,一無所獲,她叉著腰喘著粗氣思考,到底還有什麼地方沒有查過呢?這時候,希言的媽媽來了,她走進希言的房間慈愛的摸摸這裏又摸摸那裏。伊蕾看著這位中年喪女的母親心裏泛酸,「怎麼樣?找到了嗎?」「沒有,算了,我還是重買一本新的吧!」伊蕾無奈地搖搖頭。「對不起啊,希言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丟三落四的。給你們添麻煩了!」希言的媽媽代希言道歉。「啊,沒關系的,阿姨,您別這麼說!」伊蕾的心裏真的很不好受,但是,今天來希言家的目的不能忘記,「阿姨,希言以前是不是經常收到一個男生寄的信啊?」「男生寄的信?」希言媽媽露出思索的神情:「好像沒有吧!我也沒有聽到她說過,這有什麼問題嗎?」「沒什麼問題!抱歉,阿姨,打擾您了,我先回去了!」——伊蕾隨保姆離開,但她站在希言家的門口許久,原來寢室裏的東西全被希言的父母帶回家了,應該說所有的東西都帶回家的。可是,為什麼什麼都沒有呢?伊蕾失望的步行離開這個別墅區,這地方還真大!在走到別墅區中央大花園的時候,伊蕾突然感覺到她被跟蹤了!誰?誰在跟蹤她?她並不這麼害怕!那是當然的,大白天的怕什麼?當伊蕾停下腳步回頭望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偶爾有進進出出的住客,還有幾只野貓。
真的什麼都沒有嗎?不見得!因為,伊蕾注意到一處低矮的灌木叢的樹葉在瑟瑟發抖。一定是有人急急忙忙從中間穿過。伊蕾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那灌木叢方向挪去,往裏張望,到處都是樹木,看不到有人。伊蕾只好繼續往前走,果然,又有被跟蹤的感覺!伊蕾往一排別墅走去,後面的人也緊隨其後。伊蕾突然轉向跑到一棟別墅後面,她靜靜的等待——看到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生在東張西望。「司徒!」伊蕾眯起了眼睛:「果然是你!」伊蕾一下子沖著司徒跑去,司徒泓羽看到伊蕾馬上掉頭就逃。伊蕾緊緊跟在後面,「司徒,你站住!站住!」她扯著嗓子叫道,但司徒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伊蕾跟在司徒的後面追趕,注意到周圍的景色變成了很多的樹木。這個別墅區裏還有樹林?一個沒留神,司徒消失在了一片樹木後,伊蕾環顧周圍,都像是可以藏得下人的。但是,伊蕾相信,只要她不離開,司徒是不會離開的!「司徒,你以為你逃得過今天就可以了嗎?你要麼現在出來把事情給我說清楚,要麼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警察!」伊蕾威脅道,可惜,毫無作用。「司徒,別以為你做的事情沒人知道?」伊蕾把這幾天自己做的推測吼了出來:「你從去年看過柳希言的話劇表演後,就開始癡迷於希言了。說是喜歡看她的表演,然而事實就是你根本就是愛上希言了!所以,你每個星期都給她寫信,向她訴說你對她的感情。今年,你上新月大學,也是為了柳希言而來的吧!你還加入了話劇社,就是希望能夠經常看到她。這本來沒什麼,但是柳希言自殺了,你一定很難過吧?而且,你還很憤怒吧!你這麼喜歡希言,那麼你一定不會不知道她和岑小艾是好朋友的這件事。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得知了小艾和希言的心結,還知道了希言自殺的真相,你恨害希言自殺的人。所以,你要為希言報仇!我想你用你在話劇社表演時穿的裙子,戴上假發套,扮成女生跑到我們女寢室樓來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扮成女生也不容易引起注意。小艾受了刺激,精神恍惚。所以,如果假借來找我們寢室裏的任何一個人,比如,蕭鑰!比如,你說你是來還蕭鑰一本書,那小艾肯定會讓你進去的。她本來就恍惚,你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放安眠‧在她喝的水杯裏,等她昏迷了之後,你就用麻繩把她吊在頂燈上。你那麼關注希言一定不會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你要用同樣的方式懲罰小艾!在這之後,你只要把小艾喝的水杯洗幹淨放回她的桌子上,安眠‧和指紋都會消失。而你,在殺死小艾之後,又故伎重施。打扮成女生藏在了我們寢室樓,看到江一帆和蕭鑰,你就跟在他們後面,本來,你想要用同樣的手法來殺害蕭鑰,但你看到有江一帆的存在,你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你先把江一帆打昏,然後用刀刺死了蕭鑰,再把刀放在江一帆的手裏,陷害他讓他變成因求愛不成而謀殺蕭鑰的凶手。只是我不明白,蕭鑰和你無怨無恨,和希言他們也沒有任何的關系,你害她幹什麼?」伊蕾現在很惱火,可該死的司徒還不肯露面,「還有魯斌,我一直都認為小竹林的案子,魯斌這件是和我們說剛才說的事有關系,魯斌才是這整個悲劇的始作俑者。所以,只有殺掉他才算給希言真正的報了仇!你怎麼可能放過他呢?你也許一直在跟蹤他,那麼你看到他約了我和江一帆,或許你還聽到了我們的談話!等他回到學校,經過小竹林的時候,你就用事先准備好的麻繩勒死了他,再讓他「站著」!總的來說,就是為了給希言報仇,所以,連死法都應該是一樣的!是不是?」伊蕾再次沖著樹林吼道。許久,「我沒有殺過任何人!」司徒終於現身了,他面無表情、目光冷漠。這種冰冷的神情體現在伊蕾的臉上是一種感覺,體現在司徒的臉上又是另一種。司徒冰冷的神情出現在他略顯女性化的面容上,居然別有一番風味。司徒的語氣平靜如水:「你剛才所說的一切不過都只是你的猜測,你沒有證據,無法證明!」伊蕾硬了硬喉嚨說道:「想要找到你的證據還真是不容易啊!是,我沒有證據!」面對這點伊蕾也很無奈。「有一點,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認識希言的?」司徒很淡漠地問——
晚上,7點鐘左右,伊蕾和司徒泓羽一起回了111寢室,門一打開王靜就好奇的看著他們倆。「你們,怎麼?一起來的?」伊蕾滿臉笑容:「我和司徒在寢室樓門口碰到的,他說來找你的!」於是,王靜和司徒一起出去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伊蕾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黯淡。「別人的生活與自己的無關,別人的悲傷我也無能為力!」
第二十二章 沒有信心的愛情
伊蕾坐在書桌前,——「你猜的真的很准,但是,你只猜到了開頭,無法猜到結局!」——司徒從小就是非常崇拜母親,從小就喜歡粘著母親。他的母親長得很漂亮也很溫柔,只是他的母親有著嚴重的抑鬱症,在他7歲的時候,母親自殺死了。可年幼的司徒不懂得什麼叫做死亡,他相信母親每時每刻都在他的身邊,只是看不見而已。一年一年又一年後,直到去年。對於柳希言的名字司徒一點都不陌生,但直到真正看到希言本人卻是他花了錢來觀看希言表演話劇。看到希言的那一刹那,司徒就像看到母親的樣子。所以,他無法自制的深深迷戀上了希言——「沒錯,就是迷戀!,記得那次和王靜她們討論被愛妄想症的事情嗎?」司徒哂笑著說,伊蕾當然記得。「知道我為什麼那麼了解嗎?我從來沒有看過什麼類似的電影,根本是因為是這種精神疾病的患者,曾經!我覺得,她就像我的母親那樣愛著我,所以每周我給她寫信,送她很多禮物,約會她。但是,她始終沒有給過我回複。可是,我依舊癡迷在自己的幻想裏,無法自拔、無可救‧、無能為力。如果,她沒有死,我將永遠都無法擺脫這種虛幻的妄想中。你說得對!我進這所學校、進話劇社都是為了能夠可以接近她。但沒有想到她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自殺死了!奇怪的是,我卻沒有想像中的悲痛,雖然,我還是很傷心,卻開始清醒了!我愛的始終都是我的母親,由戀母情結演變成的被愛妄想症也是應該清醒了。至於,你說的岑小艾、魯斌、蕭鑰我根本不認識!我為什麼要殺他們?」
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原來司徒對希言的那些所謂感情,完全是因為司徒的病態心理。希言的存在讓他沒法擺脫瘋狂的迷戀,希言的死亡卻讓他找回了自己。這一切多像是荒謬的一出戲,卻又是多麼殘酷的現實。伊蕾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僅僅只憑這種微小的細節還沒有得到證實就隨隨便便的懷疑別人!如果不是她,司徒的秘密永遠都不會被別人知道,現在她知道這些也沒有用處啊!她明白被別人揭穿往事是多麼殘忍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要怎麼向司徒道歉。「對不起,我太傻了,自以為是!」「你的心情我能夠明白!因為失去了很多所以,拼命想要抓住能夠抓住的東西!」伊蕾突然發現,原來司徒和自己也有著某種相同點,他也是個被過去所束縛的人!
「那你怎麼會來希言家,而且你還跟蹤我?」伊蕾問司徒,此刻倆人正坐在出租車裏,司徒望著窗外,聲音輕輕地說:「雖然是妄想,但喜歡過的心情卻沒有忘記!我有時候是會來希言家,我只是看著她家的房子,算是懷念吧!」——「其實,你還是有點喜歡希言的是吧?」伊蕾這樣覺得,「那你為什麼跟蹤我?」「其實,我沒想跟蹤你的。我只是好奇為什麼你回來希言家!想看看你幹什麼?原來,是把我當成凶手啦!」「對不起!」伊蕾再次向司徒道歉,司徒歎了口氣說:「也許是因為,我的表現太奇怪了!你說在希言的家沒有發現任何我以前寫的信?我想如果是你,你也不會留下如此奇怪的信件吧!她一定是看完就扔掉了!」「那麼,司徒你現在和王靜在一起是真心的嗎?」伊蕾猛然想到現在王靜是司徒的女朋友,「她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我只能說我很感激她。在我最難的時候,她的出現幫助了我!」司徒說:「如果,你認為感激不是感情我也沒有辦法!」「司徒,如果可以,請你要一直感激王靜!」伊蕾不知為什麼要這麼說,但是如果讓王靜永遠不知情的快樂下去,未必是件壞事!如果讓王靜知道司徒只是因為感激她才和她在一起的,那麼她要如何面對呢?就像伊蕾,她,不要江一帆的同情!——
「那,那本書《最新法律條文大全》你是從哪來的?」這是伊蕾懷疑司徒的開始也是最重要的依據,一定要問清楚。「那本書,不是我的。是我別人借的!」伊蕾和司徒走在學校的街道上,「是誰借給你的?」伊蕾問,「是齊岩峰!」什麼?是齊岩峰?天哪,竟然是他!伊蕾一直都是很信任他的,從沒有想過和他有關!「你現在不會懷疑他吧?」司徒有些擔憂地問。「竟然是他?」伊蕾喃喃自語,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值得相信?「喂,你不會真的懷疑他吧?」司徒有些著急了——「沒有,我只是覺得他有事瞞著我!」伊蕾回答:「這件事,我要問清楚!」
星期天早上,魯晴回寢室了。其他幾個人都不在,伊蕾給開的門。她的頭上還纏著雪白的紗布,魯晴雖然任性但不會裝腔作勢,她在醫院呆了很短的時間,就受不了了,死活要出院。醫院裏的護士都怕了她了,她總算是成功脫身。其實,看上去會以為她傷得很重,但事實上並不太嚴重,再加上她的自愈力似乎特別強,所以很快就生龍活虎了。伊蕾看到江一帆陪她回來,禮貌性的對他們點頭微笑。江一帆輕輕推了推魯晴,魯晴難得的心平氣和的,難得的不冷眉以對,難得的竟然同伊蕾說話,「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希望你別介意!」伊蕾對魯晴向來寬容,她說:「沒關系,我不會介意的!」伊蕾和他們在寢室裏說了會兒話後,就打算出去了。江一帆也向魯晴告辭,魯晴看著伊蕾和江一帆一同出去竟然沒有發作!
走出寢室樓時,江一帆問道:「星期天,你也不出去玩嗎?」「我一向不出去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幹嘛明知故問?」伊蕾說話的口氣有點像是賭氣,意識到了馬上改變了語氣:「為什麼總要對你說謝謝呢?魯晴能夠做到這樣,一定是你對她說了什麼吧!」「她是比較任性,但不是不明事理。」江一帆笑笑說:「我知道你大度,不會介意她孩子氣的行為的!」「其實,有點時候,我還真希望我也能夠像她這樣呢!敢愛敢恨、敢怒敢言、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怎麼樣就這麼樣,這樣活著可以輕松一點!」——「那你現在有什麼事嗎?」江一帆突然停下了腳步認真的問道。伊蕾沒有看他的眼睛,說:「是,我有事要找齊岩峰。」「是嗎?現在你有任何事都會找他,是嗎?」江一帆用一種以前從沒有的生硬口氣說:「我碰到雅婷和幼敏,她們告訴我,你最近又在調查什麼,是嗎?」伊蕾沉默著,江一帆繼續說:「是查阿鑰的案子嗎?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對,我之前是又查到了一些事情!不過,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因為我,搞錯了!」伊蕾沮喪地說道。「以後,不論你查到了什麼,懷疑什麼都告訴我,行嗎?我幫你一起尋找事實!」江一帆期待的對伊蕾說,伊蕾抬起頭看到他的神情,便不由自主的點頭同意。
看到齊岩峰在湖心亭踱步,伊蕾繃著臉向湖心亭走去。齊岩峰第一次看到伊蕾露出她慣用的冰冷面孔很是震驚。伊蕾用力瞪著他的眼睛,如果可能她真希望可以窺視到他的內心。「你認識蕭鑰,對不對?」伊蕾咄咄逼人地問道:「你為什麼要隱瞞?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齊岩峰嚇了一跳,然後臉色有點發白,他小心翼翼地說:「唉,這件事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我隱瞞只是不希望你對我有不同的看法,我害怕你會以為我和她的死有關系!」「你就是那時的那個歷史系男生?」伊蕾的腦子轉得很快,「那時候,阿鑰和江一帆在鬧矛盾,阿鑰找了個歷史系男生交往想和江一帆賭氣。原來,那個人說你?」齊岩峰有點臉紅,然後點點頭。伊蕾的神情柔和下來了:「那,那本《最新法律條文大全》是阿鑰借你的?」齊岩峰又點點頭,他的樣子好像做錯事的小孩子,「對不起,我知道我應該告訴你,我認識阿鑰,但是我擔心——」「齊岩峰,你是應該告訴我,你和阿鑰認識這件事,這樣我就不會亂懷疑司徒。」「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算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伊蕾懶洋洋地說。她的力氣被慢慢的消磨光了,覺得懷疑別人真的是一件很費心力的事情!
蕭鑰的死是伊蕾這一生最遺憾的事情,伊蕾多麼希望她能夠活著,活得好好的!她願意看到蕭鑰和江一帆能夠在一起,願意看到他們將來結婚生子,她會願意認他們的孩子為幹女兒、幹兒子,她願意永遠不知自己對江一帆懷有愛意。她,伊蕾,恥辱的過去,迷失的現在,沒有光芒的未來,說不定還是沒有未來的未來。當別人的時間在迫不及待的往前走的時候,伊蕾的時間卻被牢牢禁錮在慘烈的過去,她沒有辦法跨越這條鴻溝,她沒有辦法前進。即使,有一天她可以越過了,以後的路又要怎麼走呢?——
「其實,我知道蕭鑰和我一起是用來向江一帆報複的手段,她並不喜歡我。和我見面通常也只是在湖心亭,這一點你和她很相似!」說到這裏齊岩峰沖伊蕾笑了笑:「他對我說,她有很多重要的記憶在這裏。現在我明白,她重要的記憶裏有你!」「我最重要的記憶也只有阿鑰,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每次,伊蕾都要確定這個事實。「齊岩峰,你為什麼要擔心我懷疑你?我不覺得你和阿鑰認識有什麼問題,我只是生氣你隱瞞這件事!」齊岩峰的臉色煞白:「我不要再被牽扯進命案了!」「什麼意思?」伊蕾疑惑地問,「還記得我跟你講過小時候的事情嗎!」伊蕾點點頭。「6年前,我堂弟死了。其實,他是被我害死的!」齊岩峰說這件事的時候,很緊張。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伊蕾靜靜的聽他說下去:從小寄人籬下的齊岩峰,受過多少的屈辱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而堂弟衣食無憂,就算叔叔家並不富裕,但溺愛孩子的嬸嬸還是會讓他得到一切。嬌縱任性,也從不把堂哥放在眼裏。齊岩峰學習好,堂弟卻不愛——那一年那一天的下午,天快黑了,堂弟還被老師留堂,齊岩峰先回家了,卻被嬸嬸呵斥回學校接堂弟。齊岩峰接到堂弟後,便因為一點口角發生沖突,堂弟出言不遜,齊岩峰壓抑在心裏的憤怒全爆發出來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就一把,堂弟被腳下的石頭絆倒,摔倒在馬路上,正巧這時一輛開得東倒西歪的汽車飛馳而來——「結果,堂弟被酒後駕駛者的車撞死了。「齊岩峰艱難地說完了。伊蕾歎息道:「這是一場意外,不能怪你的!」可是,他卻可是無法自制的顫抖起來了:「其實,我當時是可以救他的,只要我沖上去拉他起來,他或許就不會死!」「如果,你沖上去,是可以救他,也更有可能你們倆都會死的!」伊蕾理性的說道:「這個世界沒有如果這種說法的!」「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當時的眼神,他恨我,一定恨我!」齊岩峰仿佛又回到了當時的故事現場——汽車撞上肉體的聲音,鮮血,刹車聲——伊蕾走到齊岩峰的身邊,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你這麼想是因為你內疚,其實很多過去的事,該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你堂弟的死就是場不幸的意外!」「是不是意外,只有我最清楚!」齊岩峰冷冷的吐出這句話。這場因他而起的意外,就像是個毒瘤,會根深蒂固的紮種在他的有生之年。
回到寢室,雅婷、幼敏。何娜、王靜、魯晴全部都在,就好像一屋子的人都在等她回來似的。當然,並不是這樣的,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只有魯晴一個人躺坐在床鋪上,看著伊蕾走進寢室,走到屬於她自己的位子,魯晴的心裏到底在想著什麼呢?伊蕾的心裏又想著什麼?伊蕾覺得好累,今天一天都覺得很累,她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讓自己不要這麼累?
齊岩峰坐在書桌前,看著司徒還給他的《最新法律條文大全》,他翻開書的封面在裏面的書頁上有用紫色顏料的筆寫下的兩個字「蕭鑰」。伊蕾就是看到這本書,還有這兩個字開始起疑的。不知為何?齊岩峰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星期一早上,天還蒙蒙亮,伊蕾就醒來了。她悄悄來的水房刷牙洗臉。正低著頭吐牙膏沫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一雙腿向她這邊走來。她一下子抬起頭,看到這雙腿的主人是魯晴,魯晴的頭上還纏著紗布,已經穿著整齊,她的精神狀態很好,一點也沒有睡眼惺忪的樣子,她一直怔怔的看著伊蕾。伊蕾覺得她現在很像陰魂不散的幽魂,盤旋在自己的身邊,「你,有事嗎?」伊蕾覺得有點緊張地問。魯晴的嘴角微微上揚:「沒事啊!就是想和你單獨談談,可以嗎?」「好,當然可以!」「那好,聽說你喜歡湖心亭!那,十分鐘後,湖心亭見。」說完她就離開了水房,留伊蕾詫異的看著水龍頭裏流出的清淩淩的自來水——
就照魯晴的說法,十分鐘後,伊蕾匆匆趕到湖心亭,魯晴已在了。她一動不動的站在湖心亭的中央,就像一尊現代雕塑。伊蕾跨進湖心亭,「你想談什麼?」伊蕾問道,其實心裏有數。魯晴能跟自己談什麼?只可能是江一帆啊!——「你知道嗎?我和一帆哥哥很早就認識了,我們是青梅竹馬!你知道他在我心裏有多麼的重要嗎?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她還去了國外。我失去了我的媽媽,失去了母愛!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孤獨、很悲傷。不過,每次當我難過、傷心的時候,一帆哥哥總會陪在我身邊,逗我開心、鼓勵我、安慰我。他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哥哥。我希望他能夠永遠在我身邊!可自從他上了大學後,認識了你的朋友蕭鑰並開始交往。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此時,魯晴的表情很憂傷,她對江一帆的感情裏有愛情還夾雜著親人般的感情,父母離異後缺失的親情。「後來,被我找到一個機會,我故意在蕭鑰的面前表現得和一帆哥哥親密無間,把蕭鑰給氣跑了。但是,沒有想到一帆哥哥心裏面都想著那個蕭鑰。知道我有多討厭蕭鑰嗎?一帆哥哥從來不會不理我的,可是為了蕭鑰,他竟然和我生氣還不理我了!」說到這裏,魯晴眼裏冒出的怒火還是很灼人。「學期末,我媽媽生病了,我就到法國去看媽媽,到放完七日長假的時候才回來,回來後聽說蕭鑰死了,一帆哥哥成了殺人嫌犯。我相信他絕對不會殺人的,尤其是殺蕭鑰!本來,我還有一點小小的開心,因為蕭鑰死了,一帆哥哥的心裏不會再想著她了。但,我怎麼也不會想到,還有你!你利用你朋友的死故意接近一帆哥哥!」伊蕾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要插嘴:「我和江一帆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會我好朋友的死來故意接近任何人!我是因為相信他不是凶手才會幫他的。因為,我不希望警察把懷疑都放在他一個人的身上而忽略真正的凶手,我不想讓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哼,真沒有想到,你們兩個連說的話都一樣!」魯晴酸酸的說:「他也是這樣說的,還說你們沒有關系嗎?」「你根本不相信我們,無論我怎麼說你都不會相信的!」魯晴突然又笑了起來:「我可以相信你,只要你當著他的面說出你剛才說的話,我就相信你!」伊蕾回頭,看到江一帆出現在她們的身後。
江一帆看到魯晴和伊蕾在一起很驚訝,然後,他像是恍然大悟,說道:「魯晴,你到底想幹什麼?」江一帆真的很頭疼。「沒幹什麼呀!」魯晴裝成一副無辜的樣子,接著她又對伊蕾說:「伊蕾,你說呀!只要你敢說,我就相信!」伊蕾早已經死心了,但要當著江一帆面說出剛才的話,還真是難,但是——「我和江一帆沒有任何的關系,根本連朋友都不能算!」伊蕾看著江一帆的眼睛冷冷的說道,江一帆看到和聽到伊蕾這樣說心裏面的感覺也很複雜,魯晴倒是很滿意。「魯晴,你真的非要這樣才能夠得到信心嗎?」伊蕾在她離開之前對魯晴說道。說完,拔腿就走。
第二十三章 壓迫下的表白
原來,伊蕾並不明白魯晴的愛情,但現在她能夠了解了。江一帆並不是一份她有得到的禮物,而是她的精神寄托的全部。如果,沒有了、失去了,魯晴就會呼吸不到空氣,窒息而亡的。是不是每個人的愛情都是生命中的空氣?那,伊蕾的愛情呢?在她的生命中到底有多少呢?
湖心亭裏,江一帆怒視著魯晴:「夠了,真的夠了!你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蕭鑰已經死了,伊蕾也說過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接下來,以後呢,你是不是想要趕走我身邊所有的人?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什麼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江一帆在責怪自己,以前就應該和魯晴說清楚的,以前就是擔心魯晴的自尊心。現在看來,早一點說清楚,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他剛才說「不可能」的時候,好像又看到伊蕾冷漠的眼神,心裏覺得很難受。魯晴這次很冷靜,沒有哭沒有鬧甚至連表情都看不出來,「一帆哥哥,那麼多年來,你看不出我對你的感情嗎?」「我說過,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你有任何事我都會來幫你的。你不開心,我也會來陪你,逗你開心!」——安靜了好一會,魯晴低著頭坐在長椅上,「如果沒有蕭鑰,沒有伊蕾,你會喜歡我嗎?」江一帆站在她的對面,這次他下了決心,堅決地說:「不會!」「為什麼?」魯晴的聲音很悲傷,「和她們一起經歷過的事情,你是不會明白的,等你以後找到了那個和你經歷事情的人時,你就會明白了!」江一帆的話好像是有些作用的,魯晴抬起頭時讓我們看到一張濕漉漉但有陽光燦爛的笑臉。其實,在魯晴的心裏也很不好過。強迫一帆哥哥和自己在一起,一帆哥哥會不開心,她也會不開心。強迫伊蕾說出絕情的話,伊蕾會難過,一帆哥哥會因為伊蕾難過而難過,自己也會因為是自己讓一帆哥哥難過而更難過。伊蕾說的沒錯,就是沒有信心,對自己和自己的感情沒有信心。
魯晴回到寢室後,看到伊蕾坐在書桌前發呆。伊蕾聽到聲音轉臉與魯晴四目相對,幾秒後,伊蕾轉回臉,繼續發呆。魯晴的腳步聲回蕩在水房——
星期一下午,下課後,出人意料的是齊岩峰居然約伊蕾出去,說是去看什麼畫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說什麼畫展,其實他就是想約伊蕾啦!伊蕾並不太懂得如何欣賞畫作,但對一幅黑色格調的畫很有感覺,她駐足觀看了很長時間。齊岩峰站在伊蕾的旁邊說:「我看到了死亡!」伊蕾微微的笑了下:「我,看到了寧靜、平和。」所謂的畫就是這樣,一百人看就有一百種感受、一百種理解——離開畫展後,已經是晚上7點左右了,伊蕾和齊岩峰坐在咖啡館裏面對面的坐著,「你不說話,是還在生我的氣嗎?」齊岩峰問道。「沒有,我說過了,已經過去了!」伊蕾輕聲回答,「那江一帆呢?你和他和好了嗎?」齊岩峰其實不太想提江一帆,但是,他沒話找話。伊蕾想起了白天的事情,心裏很失落,「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談不上什麼和好不和好的!」
奇怪,真的很奇怪?喝咖啡不是應該越喝越精神嗎?但是,怎麼伊蕾覺得困呢?大概是昨晚沒睡好,今天又起得早吧!「伊蕾,你怎麼了?」齊岩峰關心地問,「沒什麼,我——」她打了個哈欠,伊蕾覺得困極了眼皮也開始耷拉下來了,「我覺得有點累了!」「那我們回學校吧!」齊岩峰說著站了起來。伊蕾也站了起來,覺得頭重腳輕的,都快站不穩了。齊岩峰見狀,小心地扶著她。
出租車上,司機認真的駕駛著車子。車裏很安靜,安靜得有點詭異。伊蕾睡著了,她的頭靠在齊岩峰的肩上睡得很沉,齊岩峰的目光停留在車窗外的風景。但,他們的目的地並不是新月市私立大學——
出租車停在了一家小型的旅店門口,齊岩峰付了錢,然後背著伊蕾下了車。一個中年婦女站在前台,看著齊岩峰艱難地著伊蕾走進她的旅店,齊岩峰付了一晚的錢,中年婦女拿出一把鑰匙交給齊岩峰,讓他自己去房間,服務態度真是差!
房間號是105室,房間雖小,但五髒俱全,該有的都有。沙發椅、茶幾、衣櫃、床等,而且收拾得很幹淨。齊岩峰把背上的伊蕾輕輕地放在了床上。由於,窗簾沒有拉上,所以,外面的燈光讓旅店的這間房呈現出一些光亮。但是,在夜晚什麼燈光都沒有月光更耀眼。伊蕾平躺在單人床上,閉著眼睛,均勻的呼吸使得胸口一起一伏。可惜,伊蕾並不是美女,所以,即使沉睡的她也不像是睡美人。不過,很寧靜!讓齊岩峰煩躁的心也平靜下來了——
齊岩峰坐在伊蕾的旁邊,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他的手指撫摸過伊蕾的頭發,順著發絲有撫過伊蕾的臉龐——他低下頭,輕輕吻上了伊蕾的唇,等他抬起頭來看見,伊蕾依舊沉睡著。現在,沉睡著的伊蕾無論你對她做過什麼,她都不會知道——他的手指靈活地解開伊蕾襯衫的紐扣——動人的肉體展現在他的眼前,同樣顯現在他的眼裏的還有伊蕾滿身傷痕的——他的手指也慢慢劃過那些傷痕——
第10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