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地說,王全勝應該是黃河龍棺詛咒下死的第一個倒黴鬼,可是——為什麼大半年的時間,他的屍體依舊保持著?按照常理他應該是只剩下一堆爛肉了……
我打了個冷顫,心裏不斷地提醒我自己,不要怕,不用怕——他不過是一個死人,還能夠把你怎麼了?可是,正因為他是一個死人,我卻不得不怕。
「砰!」黃智華瞄准,開槍——子彈呼嘯著飛了出去,如此的近距離,王全勝如同靶子似的站著不動,自然自然是毫無懸念地直接射中了王全勝的腦袋,黃智華是聰明人,眼見我剛才將青銅古劍刺進它的胸口毫無反應,所以他直接就打腦袋了。
子彈的威力自然是不同凡響,王全勝雖然死後不知道什麼情況下,激活了中屍,但他畢竟是血肉之軀,腦袋被子彈打穿,頓時就掉下來半個。
我看著那掉在泥沙地上的半個腦袋,紅紅黃黃的膿水亂流,中間還夾著一些豆腐腦一樣的東西,幾只白色的蛆蟲爬在裏面。頓時就感覺一陣惡心,腸胃裏如同是黃河水,刹那間就翻江倒海,我強忍著,我的背後,已經傳來少爺的幹嘔聲……
少了半個腦袋的王全勝並沒有如我們希望的那樣倒下,而是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脖子,我甚至聽到他脖頸扭動的「咯咯」聲。就在我們三人的注視下,它的脖子做個個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轉,整個轉了個圈,然後在下一刻我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我的背後,傳來少爺聲嘶力竭的慘叫……
我實在無法形容,這是怎樣的震撼,王全勝現在是背對著我們,在他的背上,他背脊上已經沒有衣服,應該說,他的背上長著一張碩大的臉,比普通的人臉要大出一倍不止,眼睛鼻子卻很齊全。更恐怖的是,這張臉居然和王全勝本來的容貌毫無差別,嘴角呈現一種詭異的弧度,扭曲猙獰的笑,嘴裏露出漆黑獠牙……
這樣的情況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當初在廣川王陵,教授的背後也是一張人面,而且,教授的背後還長出了無數的觸角……
為什麼會這樣?黃河龍棺的詛咒為什麼讓死後的人都產生異變?
我舉著青銅古劍,護著臉色蒼白的少爺,而黃智華已經再次端起槍來——
「砰砰砰……」一連三槍,子彈全部打在了王全勝背後的那張臉上,原本就慘敗猙獰的鬼臉,如今多了三個子彈孔,更是詭異,但是他卻依然在一步步地向著我們走過來。
我們三人一再退縮……不成,這玩意顯然是打不開死的,我向黃智華使了個眼色,黃智華會意,端著槍再次瞄准,而我卻伺機而動——
「砰——」槍聲響起,與此同時,我對著王全勝的屍身上踢了過去——若說我不怕,那是假話,但事到如今,我也豁出去了,就算這老頭的死我有一部分責任,但也不用這麼陰魂不散地跟老子作對啊?
人的怒氣一起,膽氣頓時也壯了。「砰」的一聲,我一腳重重地踢在那張鬼臉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聽到一聲痛苦的呻吟,王全勝的屍身被我踢了一腳,「蹬蹬蹬蹬」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的身後就是隧道的牆壁,如今他這麼一退,整個屍身就重重地栽進牆壁內——不,我絕對沒有說錯,他整個屍身,確實是栽進了牆壁內,原本堅硬的隧道牆壁,如今好像是爛泥一樣,我們三人,眼睜睜地看著王全勝屍身一點點地消失在牆壁內,詭異之極。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少爺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發現,我們三人中,少爺的膽子明明是最小的,可是無論發生多麼詭異離奇的事情,他卻又是第一個能接受的。
「這牆壁有問題!」黃智華沉聲說道。
我想了想,大著膽子向剛才王全勝屍身沒落的地方走了過去,我只顧看前面那面看似毫無異樣的牆壁,卻忽略了腳下,一個不小心,踩上了剛才被黃智華一頓子彈打落的王全勝的半個腦袋,頓時就腳下一滑,身不由自跌跌撞撞地向前沖了過去。
「老許……」背後傳來少爺的驚呼聲,我一頭栽進隧道的牆壁內,感覺好像一頭栽進了水中,不錯,確實是水,我的鼻子裏聞到熟悉之極的黃沙腐爛的臭味。我用力地掙紮了一下,但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我的身體居然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入下去。
這水下好像有著一股強大的拉力,和上次我們見到的水下墓葬入口的漩渦處差不多。
我只能用力地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一路下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猛然,我的眼前一亮,我居然不在水中,四周似乎是一個沒有水的空間,我頭上的礦工燈依然亮著,這礦工燈的質量果真不錯。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剛才下墜的過程並不長,最多一分半鐘到兩分鐘……世界記錄閉氣最長的是七分鐘,我水性一直不錯,算是天賦異稟,但也僅僅只能閉氣兩分鐘而已。
我抬頭看了看,真是奇怪之極,這裏的水平靜無比,並不像影昆侖風眼的漩渦,怎麼就產生了這麼大沉力?而且,抬頭向上看,整個水面如同是一面鏡子,我看著自己的影子,在頭頂礦工燈的光柱映襯下,在水中顯得鬼影憧憧,乍一看,還真是嚇人。
這是什麼地方?我轉身開始打量著自己目前的處境,但看了好久,還是沒有能夠看出個所以然,正在我猶豫著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我頭頂上的水鏡從中間裂開,少爺和黃智華呼叫地從頭上掉了下來,很顯然的,他們也進入了那面奇怪的牆壁中……
哦……不對,我陡然想起被我一腳踹進牆壁中的王全勝的屍體,他可是比我們先一步進入的,剛才我掉落下來居然沒有發現他,難道他又跑了?
想到它背上那張碩大蒼白的臉面,我就不寒而栗。
「老許……黃先生……」少爺在旁邊叫道,他運氣不好,沉下來的時候,摔碎了頭頂的礦工燈,一時之間,眼睛還沒有適應過來。
「少爺,你還好嗎?」在這樣的情況下,素來訓練有素的黃先生明顯地表現出優勢,他一把拉過少爺,一手握著匕首,目光炯炯,打量著四處的環境。
「老許……你沒事吧?」少爺明顯是發現了我。
「我還好,暫時還活著!」我歎了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頂部的水鏡,真是奇怪,這個下面為什麼沒有水?為什麼水被擋在了上面?我踮著腳,試著看了看,水鏡距離我們最多不過兩米左右,我甚至可以摸到冰冷的地下水,可是——照道理,地球引力的緣故,水應該一直向下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