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個下面沒有水呢?還有那面牆壁,表面上看它可是和普通的隧道牆壁一模一樣。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次抬頭看著水鏡中自己的影子,感覺我的呼吸被水鏡吸入其中,又被無限制地放大,回音沖擊著我的耳膜,撞得我的心沉甸甸地往下掉……
「老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我搖頭苦笑,我又不是這墓室的主人,我怎麼知道這裏的建原理?如果那兩個南爬子老頭說的是實話,這裏的墓葬主人,曾經是另一個先進文明的始祖,那麼這裏的一切機關設置又豈是我這個幾千年後的人那個理解的?
「該死的,我將來回去,這報告可怎麼寫?」黃智華再次低聲咒罵。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他一直擔心的是無法寫報告!
「這個好辦!」少爺大聲嚷嚷道:「你愛怎麼寫都成,哈……反正也不會有人願意下來考察的。」
「這個恐怕是不能寫的。」黃智華歎了口氣,四處看了看,又問我該走哪一邊,我低頭看看腳下的泥沙,這裏的泥沙也和剛才的隧道內一模一樣,二分沙子一分泥土,濕漉漉的也不粘黏。再仔細一看,卻不禁一愣,我清楚地看到,泥沙上,除了我們三個人,居然還留下了兩排腳印,延伸向前。
黃智華也發現了泥沙上詭異的腳印,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狐疑……這是人的腳印,還是別的?是王全勝和趕屍人的,還是那兩個南爬子老頭的?
「老許!」黃智華舔了舔嘴唇,低聲說道:「要不,我們順著腳印走?」
我想了想,如今別無他法,四處亂闖不如順著腳印看看,當即點頭,順手拔出青銅古劍,緊緊地握在手中,首先順著腳印向前走去。
往前走了沒有幾步,突然,我們的面前開闊起來,但在這樣漆黑的地下,就算是再開闊,也看不清東西,只是四周不如剛才那麼狹隘。剛才我們如同是在一個房間內,而現在,卻仿佛是置身曠野。
我從背包內取出手電筒,四處照了照,手電筒的光柱所到之處,都是一片空無。
黃智華從背包內摸出照明彈,插在槍口,對著正前方打了出去——照明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慘白色弧線,然後飄然而下,在漆黑中發出慘白色的光,分外耀眼……可是,照明彈所照到的範圍內,依然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四周只剩下了黑暗。
「這是什麼地方?怎麼看不到邊際?」少爺低聲說道。
「往哪邊走啊?」黃智華自言自語地道。
我舉著手電筒在地上照了照,那兩排腳印還在,這樣濕漉漉的沙地上,追蹤尋跡倒是最方便。
「我們還是順著腳印走吧!」我低聲說道。
順著腳印,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灘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少爺耳朵尖,突然說道:「老許,你聽,什麼聲音?」
我側耳聽了聽,低聲說道:「好像是水聲。」
「不錯。」黃智華點頭道:「確實好像是流水的聲音,應該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再次摸出一枚照明彈來,塞在槍頭上——
照明彈再次射了出去,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就在我們前面不遠的地方,居然出現了大片的地下水,而在水邊好像竟然有沙灘,更讓我心驚膽顫的是——沙灘上有人!
「那是什麼東西?」少爺膽戰心驚地問道。
「好像是人……」黃智華低聲說。
我搖頭,放慢了腳步,低聲說道:「這個地方,除了那兩個死老頭外,哪裏還有別的活人!」剛才黃智華的照明彈打出去後,雖然影影綽綽地看不分明,但可以保證,沙灘上絕對不止兩個人……
黃智華的手中端起槍,低聲說道:「你們兩個小心,天……這麼多的……」
後面的他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我和少爺心中都明白,這麼多的不幹淨的東西距離沙灘並不遠,很快,水聲已經越來越近,我們頭頂上的礦工燈也可以看得到前面的沙灘,果然,和外面黃河龍灘的形式差不多,前面不遠處,就是澎湃的地下水,奇怪的是——這裏的地下水並不如我們原先見到的地下水那麼平靜,和外面的黃河水很像,似乎在奔騰著。
整個沙灘就在我們的眼前,甚至我們自己也已經踩到了沙灘上,可是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好像剛才我看到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不見……
「人呢?」少爺低聲問我。
我嫌礦工燈不夠亮,從背包內取出手電筒,對著遠處沖上沙灘的滾滾渾濁的地下水看了看,水面上依然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裏的時候,我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覺,好像在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經來過這裏,又好像塵封了千年的記憶,突然在一瞬間重現。
我收起手電筒,輕輕地抽出青銅古劍,脫去了防毒塑膠手套,手掌與數千年的青銅質感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清晰地感覺到天殘地缺的殘痕深深地印在皮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