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只是個懦夫,」他說。「在可以替我帶來生存意義的努力中,我失敗了。表面上看起來,杜堊登家族的次子活了下來。但是,我的崔斯特。杜堊登,那擁有一雙巧手的少年,早就已經死了。」劄克看著崔斯特原先站立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片空無,武技長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猙獰。「但是這個偽裝者還活了下來。」
「黑暗精靈的戰士。」
劄克的武器跌落地面,雙掌掩面。這雙手是劄克納梵。杜堊登面對殘酷世界時惟的庇護。
崔斯特第二天的大多數時間都在自己的房間內休息,試著要躲開家中其它成員的幹擾。在第一次的會面中,馬烈絲生母二話不說的就讓他退下來,但崔斯特不想再度面對她。同樣的,他對布裏莎和瑪雅也沒有多少話可說,因為他害怕這兩個人遲早會明白他話中真正的詛咒。不過,最重要的是,崔斯特不想要見到那位曾經被他當作面對弱肉強食世界唯一救贖的導師、那位曾經被他認為是魔索布萊城永劫黑夜中唯一明燈的劄克納梵。
崔斯特相信,這也只不過是個謊言而已。
他回到家的第二天,納邦德爾時往正好開始了光的循環,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布裏莎走了進來。「馬烈絲主母召見,」她面色凝重地說。
崔斯特的腦中瞬間流轉過一千個不同的念頭,但身軀已經不由自主地抓起靴子跟著姐姐走了出去。馬烈絲和其它人莫非已經發現了他對於那邪神真正的觀感?她們這次又替他准備了什麼樣的刑罰?崔斯特不由自主地緊盯著神堂拱門上的蜘蛛雕刻。
「在這個地方你應該比較自在一點吧,」布裏莎注意到他的不安,皺眉說道。「這是我放在高榮耀的處所。」
崔斯特雙目低垂,沒有回答。他同時謹慎地壓抑下內心那些尖酸刻薄的想法。
當他們進入神堂的時候,他感到更疑惑了,因為銳森、瑪雅和利克納梵都如意料中地站在主母跟前。但是,在他們的旁邊還站著狄寧和維爾娜。
「我們都出席了,」布裏莎站在母親的身邊說。
「跪下,」馬烈絲命令道,全家族的人都跪了下來。主母緩緩地走過每個人,大家都出於尊敬而低下了頭;當然,其實也有些人是因為習慣才低頭。
馬烈絲走到崔斯特身邊。「你對於狄寧和維爾娜的出席感到很困惑,」她說。崔斯特抬頭看著她。「你難道還不明白我們生存之道的精妙技巧嗎?」
「我一直以為我的哥哥和姐姐要繼續留在學院中,」崔斯特解釋道。
「這對我們沒有好處,」馬烈絲回答道。
「難道一個家族中有兩名成員在學院中不會大為增加影響力嗎?」崔斯特大膽地詢問道。
「的確,」馬烈絲回答道,「但是這將會讓我們的力量分散。你聽說了戰爭的謠言了嗎?」
「我已經聽說了可能會有麻煩,」崔斯特看著維爾娜,「不過不是什麼大麻煩。」
「可能?」馬烈絲氣沖沖地說,對於兒子不能夠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感到十分惱怒。「有許多的家族在刀鋒落下前甚至根本沒有機會知道任何的蛛絲馬跡!」她背對崔斯特,對所有的家人說。「這謠言有相當的真實性。」她宣布道。
「是誰?」布裏莎詢問道。「是那個家族膽敢陰謀對付杜堊登家族?」
「絕對不是排名在我們之後的家族。」雖然這個問題不是針對狄寧,而且他也沒有資格在沒獲得同意之前開口,但他還是大膽地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馬烈絲詢問道,故意忽略對方的冒失。馬烈絲明白狄寧的價值,明白他對於這場討論的意見將會非常值得參考。
「我們是城中的第九家族,」狄寧推論道,「但是在我們的家族中有四名高階祭司,其中兩名還是前任蜘蛛教院的教師。」他看著劄克。
「同時,我們也有兩名前任格鬥武塔的教官,崔斯特則獲得了戰士學校最高的榮耀。我們的士兵數目幾乎達到了四百,每一名都經過嚴格的訓練、擁有實戰經驗。只有幾個家族比我們更強。」
「你的重點到底是什麼?」布裏莎語帶譏諷地問道。
「我們是第九家族,」狄寧笑道,「但是排名較前的家族沒有幾個能夠打敗我們的……」
「排名在之後的當然更不可能,」馬烈絲主母替他說完。「你的判斷力相當不錯,我和你獲得了同樣的結論。」
「有一個大家族對杜堊登家族感到畏懼,」維爾娜作出結論。「它必須要除掉我們才能夠保有自己的地位。」
「我也是這麼認為,」馬烈絲回答道。「這不太尋常,因為家族之間的戰爭通常是由低階的家族所掀起的,目的一般來說是為了提升自己的排名。」
「那麼我們必須要十分小心才行,」布裏莎說。
崔斯特注意地聽著他們的話語,試圖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他的雙眼從未離開過跪在一旁,無動於衷的劄克納梵。這個惺惺作態的武技長到底對這件事情有什麼樣的想法?崔斯特忍不住想。這樣的戰爭會不會讓他興奮,因為可以殺害更多的黑暗精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