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三角龍的窩後,約翰又回到那只雌龍身邊。雌龍正伸開四肢打著呼嚕。約翰注意到,它那長著三只犄角的頭特別大,反而顯得身體的其餘部分並不大了。
熟睡中的雌龍不斷地用尾巴拍打身體後部爬來爬去的甲蟲。約翰又觀察它的眼睛,發現它兩眼之間相距大約一米,眼瞼上落滿了昆蟲,他真想替它把那些昆蟲趕走。
這些昆蟲是吸血蟲嗎?
約翰的眼睛仍盯著那些昆蟲。出於本能,他把手慢慢地伸向了處於半睡狀態的雌龍。突然,他的心狂跳起來,仿佛被人當胸擊了一拳。與一只活恐龍靠得這樣近使他的神經極度緊張起來,當他的手距離雌龍的眼睛還有幾英寸遠時,他猶豫了。這時,恐爪龍、甲龍、鴨嘴龍的影子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腦海裏。頃刻間,他把這些奇怪的念頭都丟掉了。隨著迅疾的一揮,落在雌龍眼睛周圍的昆蟲被他一下子全轟跑了。雌龍的眼睛居然一動未動!約翰悄悄地溜走了,心裏還在想著那些昆蟲會不會重新飛回去。唉,偷拿了它的幾枚蛋,總得幫它做點什麼。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滿意。
當約翰回到安的身旁時,她還站在原地,掃描器的視窗仍然緊緊扣在臉上。她沒問約翰去哪兒了。「看到雄三角龍的骨被沒有,我敢打賭它是為了吸引雌龍。」安仍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個遠古時期的僵持局面,「它攆走了所有年輕的雄龍。是的,它樹立了自己的絕對權威,像國王一樣或者像酋長似的生活。」
約翰問了句毫無意義的話,「怎麼還沒打起來呢?」
「我也搞不明白。生命信號沒有出現不規則跳躍。」
「好啦,我們走吧,我越來越感到疲乏了。」約翰輕輕地拉了拉安的胳膊,催促她離開。
「但是……」
「不要說但是,安。我們走!」
☆ ☆ ☆
第2天
約翰被惡夢驚醒了,心狂跳不已,頭上冒著虛汗。他夢見一只霸王龍在追他。等到看清了交通車內昏暗的頂棚後,才意識到那只是幻覺。然而,他仍感到一陣驚恐不安。
自動通風系統的運轉聲是B站此刻惟一能夠聽到的聲音。這種起到了鎮定作用的噪聲使約翰注意到了兩個事實:首先,現在已是白天;其次,氣溫正在升高。他之所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為通風系統的動力由安裝在交通車頂部的太陽能電池板提供。他推測,只有在白天,外面氣溫升高,才能導致B站室內溫度上升。通風系統設計了自動調溫功能,因此室溫上升後便自動啟動了。可是,交通車內此時並不比他們昨晚回來時亮多少。真遺憾,沒有足夠的電力讓空調機運轉起來。
約翰現在關心起背囊內標本筒裏面的恐龍蛋來。他取出標本筒,把它們放進具有靜態平衡磁場的低溫冷藏箱內。冷藏箱一打開,便有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在把幾個新的標本筒放進背包後,約翰開始對儲藏箱內的物品進行徹底清點,想從中再找到一些驅逐手雷,或者其他一些可用來阻止霸王龍將自己作為午餐的東西。他向安瞥了一眼。
她仍在熟睡中,手和腳都伸到了充氣筏外面。這只充氣筏是她能找到的勉強可以當床用的東西,它要比約翰睡的冰涼的瓷磚地強多了。
儲藏箱的上擱板和中擱板上沒有約翰想要的東西。這群呆頭呆腦的救援計劃人員,明知需要高能火箭發射具,為什麼不早點預備好?大概是為了節省幾塊錢吧,就像那次提高工資那樣。一定是!就像上次討論我的工作表現評定時一樣!
約翰回憶起怪魔實驗室在運營上的一些慣用伎倆。兩年前,約翰的年度成績考核被評為優良,按理說,與這一評定結果相適應,他的工資也應提高,可他並沒有加薪。公司方面以正在面臨一場財政危機為由來答複他的質詢,他料想所有該提薪的人都被推遲了。但不久他便獲悉,被凍結工資的只是E級以下雇員,高級人員的提薪未受任何影響,他們的工資都提高了,其中也包括他的孿生兄弟洛林,他是C級雇員。盡管約翰很生氣,但由於自己的崗位較為理想,他還是容忍了這一不公平待遇。然而,第二年的成績考核情況與上一年又完全一樣,約翰對此也沒有感到特別的懊惱,因為同事們與自己都同處在一條船上。然而,聖誕節時,公司作出的一項決定無疑於在所有F級雇員的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又在他們的致命處踢了一腳。公司決定投資1000萬美元興建卡洛琳娜二世公主號超級遊輪。這艘極盡奢侈的巨型遊輪是專供公司的高級職員,如幾百名地區主管、大股東、高級官員和董事會成員享用的。與此同時,15%的低級職員被臨時解雇,對於剩餘的低級雇員,公司取消了他們的所有福利費,並把不列入預算的醫療費也減了兩成。公司的員工包括約翰在內,現在除非萬不得已,一般不再找醫生、牙醫和其他健康專家看病。因為凍結了工資,又減掉了福利費,使每個人都感到吃不消。正是在那個特殊的聖誕節期間,對世紀的約翰·馬克西米林發誓要以某種方式,報複怪魔實驗室的這群濫用權力、貪得無厭的家夥。
是的,現在我已找到了正當的方式。是的,我要大幹一場!
「嘿,你早起來了。」安揉了揉眼睛,從黃色的充氣筏上站起身來,腳下的膠皮發出吱吱的響聲,「做好尋找帕科和阿羅沙醫生的准備了嗎?」
約翰點點頭。他差不多把帕科和那位好醫生給忘掉了。約翰把手伸進右側衣袋,取出一張便條,重讀了一遍皺皺巴巴的便條上手寫的字:
約翰和安:我們出去找你們了。如果你們先回來,就在這兒等我們。
帕科
「依我看,」安走到約翰對面的食品儲藏箱前說道,「在我們找到他們,或是他們找到我們之後,我們應該花點時間去尋找澤米蕨,以便留存史冊。」
約翰早已想到了這一點,而且比她想的還要遠。但他只是簡單地答應了一句,「那確實不錯。我再找點備用東西,然後我們就出發。」
「不知道白堊紀的蕨能不能像我們種植的澤米那樣收獲?」安打開一個食品盒,取出一塊巧克力酣餅。
「你說什麼,澤米的收獲和其他作物還有什麼不同嗎?」
「那當然,」安停頓一下,把甜餅放進嘴裏,「澤米生長在美國南部內陸地區的廣闊原野上,它們從播種、澆水、施肥,到最後成熟,要經過兩年時間。成熟後,就可以部分收獲了。」
「部分收獲2什麼叫部分收獲?」
「部分收獲就是剪下每株澤米的頂部。知道嗎,植物的頂部受陽光照射最多,抗癌化學物質積累得也就多。其餘部分保留下來,還可以繼續生長,重新長出頂部。所以,農民們便可不斷地收獲澤米。」
「可是,他們為什麼不像收割其他作物那樣,把整株澤米都收割呢?」
「有兩個原因,約翰。某些作物在成熟階段的生長速度要快一些。如果把整株部砍倒,從其根部重新發出的幼芽最快也要一年時間才能成熟。但是,如果僅僅把頂部剪下來,一年就可以收獲四到五次。植物學家為了追求澤米的高產,才選擇了這種收獲方式而不采用其他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