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拙劣的筆跡,沒有錯……
信上的字的確是維雷利的筆跡。
遺書用白話文寫著,就好像他自己在說話。
──傻瓜……有事想對我說的話就變成鬼冒出來啊……
信中的字化為語言,維雷利幾天前的聲音清楚地再現。
但維雷利本人卻已不知身在何方。無論如何發狂尋找,再也見不到他的人影。
當這件事閃過艾兒希多的腦海時,艾兒希多幾乎無法把持她的誓言。
淚水,艾兒希多發誓絕對不流的淚水從她那烏黑美麗的眼中溢了出來。
──差勁,我太差勁了。
淚水從艾兒希多的臉頰滴落到地面。
她的手發著抖,腳則搖晃著,似乎耐不住那沉重的打擊。
不過她依然沒有倒地。她咬著牙繼續忍下去。維雷利決不希望自己絕望──艾兒希多憑著這一點,拼命地叫回快從身體出竅的靈魂。
──不能哭,我絕對不能哭。勇敢,我要更勇敢的活下去!
但無論她如何責罵自己,淚水就是不停。這樣子無法出勤。
艾兒希多背對著夏拉紮多,再度關上了門。
「還是吃完早餐再出勤吧,去准備。」
「是的。」
由於艾兒希多能夠多待在她身邊一會兒,夏拉紮多安心地走出了房間。
「你在看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公主很體貼,絕對不會為討厭的人死而悲傷,所以對我的死可能不會難過,但一定要冷靜地看這封信。話說回來,如果你能為我稍稍難過,我會高興的。」
「這件事如果在離開雅法之前說出來就好像預言了自己的死一樣,因此我留了下來。理查攻陷雅法之後會進攻阿斯卡倫,我想這一定不會有錯。理查比我們想像的還痛苦。阿斯卡倫擁有掌握糧道的戰略意義,更重要的是具有將來談和時的政治價值。雖然在陛下想出對策之前,我無法確定什麼,但無論是守住還是放棄阿斯卡倫,在耶路撒冷等待理查重整態勢可說並非良策。最後,雖然想寫說希望你能稍稍為我難過,想想還是取消吧。」
以上就是維雷利遺書的內容。
4.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陛下。」
艾兒希多在會議中將維雷利信中的內容照本宣科念了一遍。
出席會議的人有皇太子阿爾·亞夫達爾、王兄杜蘭·夏、公主艾兒希多、宰相迪亞武丁·伊文·阿爾·阿西爾、幕僚長巴哈武丁·伊文·夏達特、書記官長伊馬多武丁·阿爾·阿斯發哈尼、侍從長阿布·巴克爾、將軍雅地克、外國人奴隸部隊隊長雷瓦尼卡等人。
這些傑出的人物幾乎照著這裏所列記的順序並坐在沙拉丁的面前。
「我不贊成艾兒希多殿下的意見。」
沙拉丁最信賴的隨從,也是朋友的老巴哈武丁首先反對艾兒希多。
「到此一直勢如破竹的獅子魂,來到這裏為何一定得特地繞路呢?」
巴哈武丁可說是國家的元老。他那穩重的個性總是得到周圍的尊敬,因此他的話份量重,也具信賴性。此時也有許多人支持他的論調。
「十字軍比我們想像的還不團結。理查在攻擊耶路撒冷之前,被逼得一定得先整頓自己的基礎。」
「艾兒希多,你有什麼確實的證據可以斷定他們比我們想像中的還不團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