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丁還好對付,他的手法就是利用政、戰方面,目的也只有打垮十字軍而已。可是蒙地費拉特就麻煩了,他不但擁有我所缺乏的能力,而且到現在我還猜不出他真正的用意。
站在雅法中央城寨的屋頂上,理查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稍許帶有鹽味的海風,吹動著他的紅發緩緩飄動。
「不過,這算不上恥辱,我是絕不和人妥協的!」
妥協、讓步,然後動之以利的這種行為,向來是理查心目中卑劣的可恥行徑。
可是,如果不用這些方法,又該怎麼去服人呢?
面對這種問題,獅子心王永遠只有一種答案——力量——自我的強大力量。
——諸侯之間之所以不肯聽命行動,證明我還沒有真正擁有「完全的力量」。
雖然自登陸巴勒斯坦以來,十字軍一直是連戰連勝,可是他並不感到滿足。
——為什麼勝利的我反被逼進死角,而敗北的沙拉丁反倒保有餘力呢?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成為擁有完全的力量的真正強者!」
理查使勁的朝高可及腰的城牆頂緣揮拳,血從他的拳頭中滲了出來,崩落的石屑也發出悶響,跌落在地面上。
不過,如今的理查正著實的朝他的目標邁進,他對自己抱持的信心,比過去任何時侯都要來得更強,他正在不斷地變強。
過去維雷利經常利用的理查的弱點,到現在也漸漸消失了。如今的他已經了解了獅子魂的真意,不再害怕任何的敵人,如今的他才是最強的。
「報告!上次戰役中的英雄羅賓·洛克斯裏大人,從昨夜起就失蹤了。」
一個部下跪在理查的身後。理查當然也知道他一直跪在那裏,不過,像這種沒有才能的部下,對理查而言,就跟一塊石頭沒兩樣。
「讓他去,他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這麼一來軍紀不就……」
「那個人只有在完全自由的狀況下才能發揮才能,不是那種需要用紀律管轄的凡人。」
堅實的聲調在靜寂的空氣中激起了一陣漩渦。這名部下聽了這句間接指明他也是凡人之一的話,不滿的表情揚溢在臉上。
不過理查絲毫不理會部下的不滿之情,逕自邁開步伐離開頂樓。就在他與部下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他拋下了一句略帶威脅性的話:
「你最好祈禱你的能力能和你的表情相匹配。」
部下的身子突然僵直了起來,一時之間被恐怖所圍繞。
4
以杖代步,拖著右腳緩慢前行的維雷利離開了建築物之後,開始朝南前進。月光溫柔的包圍著他,可是即使是這微弱的月光,也強得讓他感到目眩。
「我不需要你替我帶路呀。」
維雷利的腳邊,一只老鼠在徘徊著。它是維雷利被關在牢裏時唯一的朋友。
看著老鼠,維雷利停下了腳步,蹲了下來,伸出了手。
可是他想了想,又重新站了起來,強忍著右腳的疼痛邁開步伐。老鼠馬上追了上來,可惜不管它怎樣在維雷利腳邊撤嬌,維雷利都無動於衷。小老鼠不得已才停下腳來,用悲哀的眼神望著維雷利的背影,終於,它朝著反方向跑開了。
「任何人都得想辦法活下去!」
維雷利用細瘦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非得活下來不可!」
如今的他,打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求生意志。這不是畏懼死亡的恐懼,也不是英雄氣慨的豪語,只是單純的一句話傳進他的耳裏,要他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