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我想一想。」
我的話音剛落,之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從心底深起——背後似乎有人。
「渡雨,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我不敢回頭。
林渡雨顯然沒有明白我指的是什麼,「哦?你認為這個岔道有問題?」
「不是…」我話還沒說完,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古怪的「嘎嘎」聲,它似乎就在我的腦後,接著,我的脖子癢癢的,像被什麼東西撓著,然後,那東西伸到了我脖子裏,毛茸茸的東西!
林渡雨顯然也聽到了這怪聲,幾乎和我同時轉過了身子,一瞬間,電筒的光芒照出了恐怖的一幕!.
回首之處,只見一團黑黑的長發正慢慢地從通道頂的空洞裏倒垂下來,緊接著,露出了一個額頭。
三女屍(2)
「渡…渡雨,難道這…這真是錯覺?」
林渡雨沒有話,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向後拉。
「你這個臭婊子到現在還裝神弄鬼,有種你下來!」他用手電照著那半個額頭。
「唰」的一聲,兩只手從頭發裏垂下來,它們僵直蒼白,細長的指甲上塗著鮮紅的指甲油,像鮮血一樣。林渡雨本能地退了幾步,他也被嚇著了。
那「嘎嘎」聲又響起來了,人頭慢慢從洞裏露了出來,那是一張死灰的女人的臉,一雙瞪圓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從張大的嘴巴裏傳出恐怖的「嘎嘎」聲。
林渡雨抄起手電筒砸過去,但那人頭突然下降,大半個身子又隨著掉了下來,像秋千一樣蕩來蕩去,把林渡雨撞倒在地。
「渡…渡雨。」我喊著林渡雨的名字,不知所措。
林渡雨坐在地上,嚇傻了。
那個身子倒掛在空中,來回晃蕩著,那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我們倆。就這樣僵持了一分鐘。
「渡…渡雨,我們怎麼辦?」我回頭看那個三岔路口,想跑,卻站不起來。
林渡雨稍稍鎮定了一下,慢慢爬起來。「這不就是一具屍體嗎,那人拿出來嚇唬我們的。走吧。」說著,將我拉起來。
我真希望像他所說的那樣,這只是一具屍體。雖然平時都害怕屍體,現在我卻寧願,她只是一具屍體。
就在我們走向那三岔路口時,那「嘎嘎」聲又響了起來!這次,聲音不是從「屍體」嘴裏發出的,是從那三岔路口傳來的!
林渡雨唰地轉過身去,把手電直射向三岔路口的天花板,就在此時,我的小腿傳來一絲冰涼的感覺,接著一股熱熱的粘粘的液體順著小腿流下來。我低頭看,襪子已經被染紅了。手機訪問:ωар.ㄧбΚ.Сn然後,小腿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那具「女屍」還在不停地晃動著,和剛才沒什麼兩樣。兩只眼睛依然死死地瞪著我,突然,我發現她的嘴角在動,露出一絲邪惡的微笑。
「林原,快,快跑!」林渡雨不知為什麼突然驚慌起來。那「嘎嘎」聲逐漸大起來,我回頭望,只見從三岔路口的左邊和右邊,同時垂下了一團烏黑的長發,和剛才一樣,又露出兩張死灰臉。
「我在現實中看到了另一個我,一個與我一樣的我!」我突然想起了孟麗的遺書。我還沒來得及害怕,那兩具「屍體」也和剛才一樣,沉下來,倒懸在空中,蕩秋千。
「哼哼——」一陣刺耳的冷笑,從三具「女屍」喉嚨裏同時發出,回蕩在陰森黑暗的通道中。然後「啪啦」一下,她們同時落在地上,慢慢地朝我們爬過來!
「快跑!林原!」林渡雨大叫起來。
血早已浸透了我的褲腳,地上已匯集了一灘血跡。我顧不上劇烈的疼痛,跟著林渡雨朝中間的路飛奔而去。
血順著腳脖子,不住地淌下,我每邁一步,都感到劇烈的疼痛。林渡雨似乎沒有發現我的腿受傷,他在前面狂奔著,經過曲折的通道,幾個轉彎,便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他帶走了手電,現在一絲光線也沒有,我被籠罩在徹底的黑暗中。由於剛才狂奔,我的血不但沒有止住,反而越流越多。我不敢停下來休息,那三具「女屍」是否就在身後追趕,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回頭看。其實我什麼也看不見,只能像瞎子一樣摸著牆壁一瘸一
拐地向前走。
有人說:「人類恐懼的根源是黑暗和死亡。」現在我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黑暗中,你看不到周圍的一切,又被死亡的威脅籠罩著,當二者合而為一時,聽覺就會變得靈敏起來,因為這時只有通過聽覺來捕獲外界的信息,逃避身邊的危險。此時,我甚至能聽到從青石上滲出的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