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宛如迷宮般回繞的長廊後,三人到達了城堡南側的一個木質大門前,這個房間就是有著過剩狡猾的老人──裘達.哈登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的布置除了嚇死人之外沒有其它形容詞可代替。地板和牆壁的建材是采用高級的大理石,桃心木辦公桌與八個大型書櫃的造價超過六百萬裏恩,桌上放著一對閃亮的金銀雕刻品,落地窗的窗簾采用繡工精致的絲綢,地毯也是純手工織成的高價貨,牆上懸掛著一面繡有金色飛鷹的深紅旗幟,整個房間的裝璜費用估計約值六千萬裏恩。而在這個昂貴房間中的,就是被世人稱為「邦萊姆之狐」的裘達.哈登。
「喔喔,這不是葛羅西亞家的美少年嗎?好久不見了。」
雖然早已接到了侍衛的通報,哈登仍然故意作出驚喜的表情,那充滿慈祥笑容的臉孔和眼神散發出一片的溫暖,斑白的卷發與長胡子仿佛為了迎接歸來的遊子而欣喜的顫抖著。而修的眼神迸射出無形的電光,將空氣擦出隱形的強烈火花,臉上的笑容混雜著「遲早有一天讓你死」的弦外之音。
「呀,我敬愛的哈登國王!看到你依然平安無事真令人高興。想必您又一次驚險的避過了天譴之雷的審判吧?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聽見我忠心的臣下如此為我的健康擔憂,令朕十分欣慰呀。放心吧,在那二億裏恩尚未滾回朕的口袋之前,就算天崩地裂朕也會安然無事的。」
「陛下的壽命之堅韌當然是無庸置疑的啦,想來連蟑螂也會甘拜下風吧?」
「不用這麼說,人之年壽有時而終,一切順其自然。」
「話不能這麼說,陛下可是以吸幹他人血汗來維生的偉人,被您剝削掉的一切必定足以讓陛下再活個一百五十年。」
「呵呵,時代須要注入新的活力來推動,朕只要活到收回你的尾款就行了。」
修和哈登之間展開了無比激烈的舌戰攻防,諷剌的言語一籮筐一籮筐的傾瀉而出,優雅的辦公室轉眼間被卷進兩人造出的詭異漩渦,肉眼難辨的無形暴風雨在室內囂張狂舞。即使是天生擁有毒舌家資格的艾斯也不得不被這股毒言惡語的巨浪所逼退,面對強力咒語也夷然無懼的夏茵更是為此後退數步。
「……那麼我就先退下了,請陛下千萬注意身體的安危,有數不清的人們可是十分期盼您的暴斃,畢竟那可是有助於大陸和平的一件事。」
「……朕會注意的。不過一想到有人要在青春年華之時賺錢還債,朕覺得自已現在已經很幸福了啊,你就先退下吧。」
臉上掛著完全虛偽性笑容的修轉身退出,以燃燒著殺意的步伐迅速離開,艾斯也跟著離去,偌大的室內只剩下夏茵與哈登兩人。
「看來你的心情不錯嘛,哈登王。」
「還好,生活總是需要一點調劑才不會顯得枯燥。」
哈登再度變身為有如街頭面包店老板的和藹表情,心情明顯的比剛才愉悅不少,他似乎把跟修之間的舌戰視成一種娛樂。
「好了,回到正題吧。」
哈登將臉上的快樂表情一整,換成了他那被人稱喚為「邦萊姆之狐」的神色。
「戰爭開打了。」
第六十五章
菲瑞克斯大陸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動亂在這個冬天裏出現了征兆。
原本蘊釀已久的陰謀在冬季的暗青之月消失之際,以驚人的速度浮上了台面。隨著緋紅之月的到來,血與火的風暴也開始彌漫,這股不祥之風的起點則首先來自於比洛夫丁與塔薩克的邊境。
兩國的邊境線是以基爾加河為准,這條寬大的河流分隔了兩條凶狼。比洛夫丁的民族十分強悍,而塔薩克人民的個性也並非懦弱,雖然是目前正維持著短暫的和平景象,但是彼此都有一觸即發的趨勢存在,也因此這個邊境是馬卡迪蘭商人最不喜歡經過的地帶,他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卷進隨時會燃燒的火藥庫之中,成為戰爭的祭品。
「嘖,這裏的冬天怎麼那麼冷!」
塔薩克北方邊境線的烏夫城中,負責守城的將軍阿列.格爾縮在溫暖的室內烤著火,一邊詛咒著氣溫與雪花。
阿列.格爾有著一臉濃密的大胡子,線條剛硬的面孔上有數條傷疤。擅使重戟的他是塔薩克國內有名的豪將,那把要兩個人才抬得動的大戟曾經染滿了敵人的血,但現在則是被放在屋內的角落,一身糾結的肌肉也被厚重的毛皮覆蓋住,令人不由得聯想起山豬。
「我寧願和一百個敵人對殺也不想待在這種鬼地方……」
諸如此類的牢騷格爾早就不知道發過多少遍了。當他正不斷的對只有自己一人的屋子表達不滿時,警鐘的聲音劃破冷空氣進入耳內,這立刻將他那正在冬眠的警覺性給喚醒。格爾立刻扛起重戟跑出房子,在寒風裏大步登上城牆。
「喂!怎麼回事?」
格爾拉開大嗓門要士兵報告情況,但是他立刻發現這其實是多餘的行為,當他順著士兵的手指延伸視線後,大大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