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爾看見了被冬雪擁抱的基爾加河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堅冰,冰上有無數黑影正在蠢動,宛如一群令人望而生畏的食人蟻。
「集結軍隊!比洛夫丁那票莽撞的笨蛋打過來了!」
好戰的血液暫時趕走了寒意,格爾的命令很快就傳遍了城內,三千名凶悍的騎兵在短短的時間裏就整裝待發。塔薩克騎兵的強悍是大陸有名的,當他們縱馬揮舞彎刀時總會讓敵人的身首隨之分離。己方的戰鬥力絕對比對方還強,格爾真心的如此認為。
「讓那些雜碎們的血染滿彎刀!」
騎兵發出響亮的戰呼,伴隨著馬蹄聲一同沖出城外。
揚起雪花的塔薩克騎兵朝渡過冰河而來的敵軍殺過去,比洛夫丁的軍隊也看見了這一幕。
領軍的將軍名為劄多.庫.班迪亞,身為比洛夫丁名將的他以勇猛著稱,但是當他接到塔薩克軍接近的消息時,卻一反常態的不下令正面迎敵,而是對身後的黑袍之人講話。
「敵人來嘍,讓我看看你們引以為傲的狂戰士如何?」
坦丁.霍比斯──魔導公會的五葉樹──為了班迪亞的口氣皺起眉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了怒氣。他的年紀雖老卻還不到胡塗的地步,對方的不屑之意聽得一清二楚。
班迪亞的確是瞧不起魔法師和那些怪模怪樣的狂戰士,他一直認為只有在戰場上正面和敵人廝殺才叫作戰爭,像法師這種****咒就撂倒敵手的方法根本就是玩在家家酒,說白點就是和「卑鄙」劃上等號的行為。至於那群正披上黑布等待命令的狂戰士更是讓他火大,「勇猛的班迪亞率領怪物作戰」這種事一旦傳出去,除了丟臉之外還是丟臉。
「怎麼樣?還是對方人數太多了,要不要我借一點人手給你呀?」
「……不了,我不需要垃圾。」
霍比斯以不遜於寒溫的語氣回答班迪亞,同時拿起一顆藍色寶珠。
「加納,將敵人全部宰掉。」
狂戰士的雙眼與寶珠一同發出光澤,前所未有的凶暴魔獸終於出動。第一型的狂戰士加納總計三百只,它們有秩序的揭開了披在身上的黑布,以驚人的速度奔向數目比己方多上三倍的塔薩克騎兵。
「魔獸……!」
格爾與騎兵們均為眼前的狂戰士感到愕然,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比洛夫丁竟然有驅使魔獸作戰的技術。當狂戰士蜂擁而上時,由於塔薩克騎兵的馬匹對於魔獸感到恐懼,這使得隊伍出現了大混亂,配合狂戰士的驚人實力,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就此開始。
每當狂戰士的利爪一揮動就摘下了複數的頭顱,高防禦力的硬鱗將彎刀之刃給彈開並使其磨鈍,被巨臂掃到的騎兵一律吐著血從馬上摔下來,最後只有被馬蹄與狂戰士賤踏而死的下場,最後進戰馬也被殺掉。它們就像有生命的戰車般伴隨血與哀嚎不斷往前推進,給予對方公平的死之審判。
「渾帳啊!」
面臨生死關頭的格爾激發出莫大豪氣與蠻力,舞動重戟向面前的狂戰士攻擊,猛烈的重砍成功地將對手的一條手臂給卸了下來,但下一瞬間他卻同時被五頭狂戰士給捉住,活生生的被撕碎了。
塔薩克與比洛夫丁之間的先鋒戰不到一小時就結束。在後來的史料記載上,此戰比洛夫丁的死亡人數是零,純粹只有塔薩克單方面的敗亡而已。
這場揭起菲瑞克斯大陸戰爭序幕的戰鬥在冬天開始……
往後的人們如此稱呼這個帶來惡夢的冬天……
「血之冬」……
這場戰役的發生就在佛蕾朵等人達到邦萊姆王都尼尼亞裏的半個月之前,哈登所收到的,一個從遙遠北方所傳來的不幸消息。
第六十六章
修.坎特.葛羅西亞在後代最為人所知的事跡,就是他創下了菲端克斯大陸有史以來個人債務的最高額。但是卻很少有人能夠確實說出債務的詳細數目,一般人只有「應該是天文數字」這樣的認知,而極少數了解內情的人也只能提出「大概有二億以上吧」如此模糊的答案。事實上,修的債務金額每天不斷在更新中,而且是朝增加的方向在邁進。
修的父親加爾克的職業就某方面來講可以歸類為公職人員,他所擔任的職務是「暗衛使」,講明點就是「影子保鏢」之流的工作,但由於加爾克是因病逝世,因此修連一毛錢的退休金與撫恤金都領不到。在這種沒有經濟支持的情況下,修只好繼續向哈登借錢來維持母親與兩個幼
然而,哈登的字典裏沒有「好心」這個名詞的存在。他收取的房屋租金每月高達二千裏恩,並在修打算另外找房子住時,撂下了「你認為在我地盤上找得到房子嗎」這種話強制葛羅西亞一家硬住下來,於是修的負債攀到了有增無減的至高不幸之境界。
哈登王的別墅位於城外的郊區,徒步行至王城需要一小時左右。別墅的占地約二百坪,優雅的三層樓式建築有十六個房間,附有廣大的庭園、噴水池、花圃,這樣的地方收取二千裏恩可說是相當的劃算,但是修衷心的希望能夠擺脫這棟吃錢的魔屋,每當他想起不合理的強制性房屋貸款時,心情就有如綁了百噸鉛塊一樣的沉重。
由於城內旅館客滿的緣故,艾斯便打算暫時成為一只寄居蟹棲息在修的家中。在走過一段漫長的山野健行之後,有著乳白色外壁、紅色屋頂的漂亮兩層樓建築物就映入艾斯的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