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林甫,孫林甫曰:「旅人,所以事子也,唯事是待。」問於張老,張老曰:
「老也以軍事承子,非戎,則非吾所知也。」問於祁奚,祁奚曰:「公族之不恭,
公室之有回,內事之邪,大夫之貪,是吾罪也。若以君官從子之私,懼子之應且
憎也。」問於籍偃,籍偃曰:「偃也以斧鉞從於張孟,日聽命焉,若夫子之命也,
何二之有?釋夫子而舉,是反吾子也。」問於叔魚,叔魚曰:「待吾為子殺之。」
叔向聞之,見宣子曰:「聞子與和未寧,遍問於大夫,又無決,盍訪之訾‧。
訾‧實直而博,直能端辨之,博能上下比之,且吾子之家老也。吾聞國家有大事,
必順於典刑,而訪諮於‧老,而後行之。」司馬侯見,曰:「聞吾子有和之怒,
吾以為不信。諸侯皆有二心,是之不憂,而怒和大夫,非子之任也。」祁午見,
曰:「晉為諸侯盟主,子為正卿,若能靖端諸侯,使服聽命於晉,晉國其誰不為
子從,何必和?盍密和,和大以平小乎!」
宣子問於訾‧,訾‧對曰:「昔隰叔子違周難於晉國,生子輿為理,以正於
朝,朝無奸官;為司空,以正於國,國無敗績。世及武子,佐文、襄為諸侯,諸
侯無二心。及為卿,以輔成、景,軍無敗政。及為成師,居太傅,端刑法,緝訓
典,國無奸民,後之人可則,是以受隨、範。及文子成晉、荊之盟,豐兄弟之國,
使無有間隙,是以受郇、櫟。今吾子嗣位,於朝無奸行,於國無邪民,於是無四
方之患,而無外內之憂,賴三子之功而饗其祿位。今既無事矣,而非和,於是加
寵,將何治為?」宣子說,乃益和田而與之和。
訾‧死,範宣子謂獻子曰:「鞅乎!昔者吾有訾‧也,吾朝夕顧焉,以相晉
國,且為吾家。今吾觀女也,專則不能,謀則無與也,將若之何?」對曰:「鞅
也,居處恭,不敢安易,敬學而好仁,和於政而好其道,謀於眾不以賈好,私志
雖衷,不敢謂是也,必長者之由。」宣子曰:「可以免身。」
平公說新聲,師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君之明兆於衰矣。夫樂以開山川之
風也,以耀德於廣遠也。風德以廣之,風山川以遠之,風物以聽之,修詩以詠之,
修禮以節之。夫德廣遠而有時節,是以遠服而邇不遷。」
平公射‧,不死,使豎襄搏之,失。公怒,拘將殺之。叔向聞之,夕,君
告之。叔向曰:「君必殺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為大甲,以封於
晉。今君嗣吾先君唐叔,射‧不死,搏之不得,是揚吾君之恥者也。君其必速
殺之,勿令遠聞。」君忸怩,乃趣赦之。
叔向見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此其父之死,吾蔑與比而事君矣!
昔者此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之,無不可。」籍偃在側,曰:「君
子有比乎?」叔向曰:「君子比而不別。比德以贊事,比也;引党以封己,利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