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雋才,為當時所重。釋褐王國常侍,遷為尚書左民侍郎,出為吳令。侯景之難,
吳郡太守袁君正入援京師,以炯監郡。京城陷,景將宋子仙據吳興,遣使召炯,委
以書記之任。炯固辭以疾,子仙怒,命斬之。炯解衣將就戮,礙於路間桑樹,乃更
牽往他所,或遽救之,僅而獲免。子仙愛其才,終逼之令掌書記。及子仙為王僧辯
所敗,僧辯素聞其名,於軍中購得之,酬所獲者鐵錢十萬,自是羽檄軍書皆出於炯。
及簡文遇害,四方嶽牧皆上表於江陵勸進,僧辯令炯制表,其文甚工,當時莫有逮
者。
高祖南下,與僧辯會於白茅灣,登壇設盟,炯為其文。及侯景東奔至吳郡,獲
炯妻虞氏,子行簡,並殺之,炯弟攜其母逃而獲免。侯景平,梁元帝湣其妻子嬰戮,
特封原鄉縣侯,邑五百戶。僧辯為司徒,以炯為從事中郎。梁元帝征為給事黃門侍
郎,領尚書左丞。
荊州陷,為西魏所虜,魏人甚禮之,授炯儀同三司。炯以母老在東,恒思歸國,
恐魏人愛其文才而留之,恒閉門卻掃,無所交遊。時有文章,隨即棄毀,不令流布。
嘗獨行經漢武通天台,為表奏之,陳己思歸之意。其辭曰:「臣聞喬山雖掩,鼎湖
之靈可祠,有魯既荒,大庭之跡無泯。伏惟陛下降德猗蘭,纂靈豐穀。漢道既登,
神仙可望,射之罘於海浦,禮日觀而稱功,橫中流於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樂
也,豈不然歟!既而運屬上仙,道窮晏駕,甲帳珠簾,一朝零落,茂陵玉碗,宛出
人間,陵雲故基,共原田而‧々,別風餘址,對陵阜而茫茫,羈旅縲臣,能不落
淚!昔承明既厭,嚴助東歸,駟馬可乘,長卿西返,恭聞故實,竊有愚心。黍稷非
馨,敢忘徼福。」奏訖,其夜炯夢見有宮禁之所,兵衛甚嚴,炯便以情事陳訴,聞
有人言:「甚不惜放卿還,幾時可至。」少日,便與王克等並獲東歸。紹泰二年至
都,除司農卿,遷禦史中丞。
高祖受禪,加通直散騎常侍,中丞如故。以母老表請歸養,詔不許。文帝嗣位,
又表曰:「臣嬰生不幸,弱冠而孤,母子零丁,兄弟相長。謹身為養,仕不擇官,
宦成梁朝,命存亂世,冒危履險,百死輕生,妻息誅夷,昆季冥滅,餘臣母子,得
逢興運。臣母妾劉,今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臣門弟侄故自無人,
妾丘兒孫又久亡泯,兩家侍養,餘臣一人。前帝知臣之孤煢,養臣以州裏,不欲使
頓居草萊,又複矜臣溫清,所以一年之內,再三休沐。臣之屢披丹款,頻冒宸鑒,
非欲苟違朝廷,遠離畿輦。一者以年將六十,湯火居心,每跪讀家書,前懼後喜,
溫枕扇席,無複成童。二者職居彝憲,邦之司直,若自虧身體,何問國章?前德綢
繆,始許哀放,內侍近臣,多悉此旨。正以選賢與能,廣求明哲,趑趄荏苒,未始
取才。而上玄降戾,奄至今日,德音在耳,墳土遽乾,悠悠昊天,哀此罔極。兼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