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遊之,以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並流而拯之。數百步而出,被發行歌而遊於
塘下。
孔子從而問焉,曰:「吾以子為鬼,察子則人也。請問,蹈水有道乎?」
曰:「亡,吾無道。吾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與齊俱入,與汩偕出,從
水之道而不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
孔子曰:「何謂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
曰:「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放也;長於水而安於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
然,命也。」
梓慶削木為鋸,鋸成,見者驚猶鬼神。魯侯見而問焉,曰:「子何術以為焉?」
對曰:「臣工人,何術之有!雖然,有一焉。臣將為鋸,未嘗敢以耗氣也,
必齊以靜心。齊三日,而不敢懷慶賞爵祿;齊五日,不敢懷非譽巧拙;齊七日,
輒然忘吾有四枝形體也。當是時也,無公朝,其巧專而外骨消;然後入山林,觀
天性;形軀至矣,然後成見鋸,然後加手焉;不然則已。則以天合天,器之所以
疑神者,其是與!」
東野稷以禦見莊公,進退中繩,左右旋中規。莊公以為文弗過也。使之鉤百
而反。
顏闔遇之,入見曰:「稷之馬將敗。」公密而不應。
少焉,果敗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
曰:「其馬力竭矣,而猶求焉,故曰敗。」
適也;忘要,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內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
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忘適之適也。
有孫休者,踵門而詫子扁慶子曰:「休居鄉不見謂不‧,臨難不見謂不勇;
然而田原不遇歲,事君不遇世,賓於鄉裏,逐於州部,則胡罪乎天哉?休惡遇此
命也?」
扁子曰:「子獨不聞夫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膽,遺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塵
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是謂為而不恃,長而不宰。今汝飾知以驚愚,‧身以
明‧@,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軀,具而九竅,無中道夭於聾盲跛蹇
而比於人數,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
孫子出。扁子入,坐有間,仰天而歎。弟子問曰:「先生何為歎乎?」
扁子曰:「向者休來,吾告之以至人之德,吾恐其驚而遂至於惑也。」
弟子曰:「不然。孫子之所言是邪?先生所言非邪?非固不能惑是。孫子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