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布裏莎坐下來靜觀其變。
崔斯特十幾年來,第一次踏進劄克納梵的練功房,有種回到家的感覺。他少年時的黃金歲月全都花在這裏,幾乎全在日夜不停地練功。從他至今不停遇,而未來也十可能稍作停歇的失架中,崔斯特永遠不會忘記當他在劄克的練功房巾所感受到短暫的欣喜和與世無下的氣氛。
劄克走了進來,面對他之前的門生。崔斯特從武技長的面孔上看不見任何熟悉或讓人心安的表情。緊鎖的雙眉取代了慣常的笑容。這是副憤世嫉俗的表情,痛恨周遭的一切事物,也許特別針對崔斯特。或者和克納梵其實一向都是這樣的表情?崔斯特忍不住要想。是懷舊之情混淆了崔斯特過去受訓時的記憶嗎?他的恩師,以前常常用笑語聲溫暖他胸懷的那個男人,莫非真面目其實是眼前這個冷血的怪物?
「劄克納梵,到底是什麼改變了,」崔斯特大聲問,「是你,我的回憶,還是我的直覺?」
劄克似乎完全沒聽見這小聲的問題。「啊,年輕的英雄已經回來了,」他說,「一個戰果輝煌,早熟的天才。」
「你為什麼要嘲笑我?」崔斯特抗議道。
「擊殺恐爪怪的男人,」劄克繼續遭。他的雙劍現在出鞘了,崔斯特也同樣的拔出彎刀。這場競賽不需要詢問規則,或是雙方要用什麼武器。
崔斯特知道,他早在來此之前就已經明白,這次不會有任何規則的限制。所用的武器將會是他們最擅長的武器,也是他們殺死無數敵人的神兵利器。
「殺死地元素的強者,」劄克面目扭曲地大吼。他審慎地以利劍發出一擊。崔斯特想也不想的就用刀子格開了這次的攻擊。
劄克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烈火,仿佛這初次的接觸斬斷了原先束縛他的一切舊情。「殺死地表精靈女孩的狗東西!」他大喊著,這次並非誇贊,而是血淋淋的控訴。他又揮出一擊,這次的氣勢不僅威猛而且暴烈,一陣劍光漾向崔斯特的腦袋。「為了滿足自己嗜血的欲望而將對方砍成碎片!」
劄克的話讓崔斯特一時間猝不及防,像是惡魔的利爪一般緊緊抓住他胸口。不過,崔斯特依舊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他的反射神經不會受到情緒波動的影響。彎刀向他一揮,將這次攻擊給格擋開來。
「謀殺犯!」劄克大喊。「那孩子臨死前的慘叫是不是讓你通體舒暢?」他如同旋風一般地卷近崔斯特,雙劍刺挑斬劈,仿佛狂風暴雨一般從每個角度攻來。
崔斯特被對方指控激得暴怒如狂,滿腔的怒火絲毫不遜於劄克納梵。他放聲大吼,只為了宣泄鼓漲欲裂的憤怒。
任何這場生死之鬥的旁觀者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必然緊張得無法呼吸。幽暗地域從來沒有過這樣激烈的搏鬥,雙方都籠罩在密不透風的刀光劍影之中,彼此都施盡渾身解數攻擊自己和對方內心的心魔。
精金噴灑出刺眼的火花,血滴噴濺得雙方滿身滿臉,兩人都感覺不到疼痛,也不知道是否傷到了對方。
崔斯特雙刀舞動,將劄克的雙劍蕩開。劄克很快地跟上對方的招數,疾旅一圈,用足以讓崔斯特跟路後退的猛烈力量架開刺來的彎刀。崔斯特在地上一個翻滾,馬上站起身來面對敵人。
此時,他腦中浮現一個念頭。
崔斯特這次彈得太高了,劄克逼得他再度恢複防禦姿勢。崔斯特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招式,他就在等這一刻。劄克用繁複的連續把式讓崔斯特的武器不停往上揚。然後他施展出過去擊敗崔斯特的招式,雙段下刺去,預料他最多也只能夠拼個勢均力敵。
崔斯特別無選擇的施展了標准的交叉下壓防禦,劄克緊張地等待著,期待著眼前的對手將會改進這個格式。「殺嬰凶手!」他大吼著,刻意激怒崔斯特。
他不知道崔斯特已經找到了答案。
崔斯特瞄准劄克的這一腳凝聚了他這有生以來所有的怒氣和全部的失望。那張醜惡的臉,那虛偽的笑容,以及那嗜血的神值全都是他的目標。
在雙劍之間,在對方的雙眼之間,崔斯特疾踢一腿,將所有的怒氣都在這一台之間宣泄出來。
劄克的鼻梁塌了下去。他的雙眼往上一翻,凹陷的雙頰上濺滿了鮮血。劄克知道自己會倒下,那個如惡魔般的年輕戰士將會如閃電般地撲上來,占盡他無力挽回的優勢。
「你呢,劄克納梵。杜堊登?」他聽見崔斯特遙遠的怒吼聲,仿佛他正越飄越遠。「我已經聽說了杜堊登家族武技長的真面目!他嗜殺的本性!」隨著崔斯特越走越近,劄克納梵的憤怒讓自己慢慢恢複意識,那聲音也跟著越飄越近。
「我聽說了對劄克納梵來說,殺人是多麼輕松的一件事情!」崔斯特不屑地說。「殺害牧師,殺害其它的黑暗精靈!難道這真的那麼讓人無法自拔嗎?」他用雙刀結束了這個疑問,這一擊應該會殺死劄克,殺死兩人的心魔。
但劄克納梵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意識,對自己和崔斯特感到同樣的恨意。在最後一瞬間,他的雙劍如疾電般快速格開了崔斯特的雙臂,讓他空門大開。接著劄克也依樣畫葫蘆地踢出一腳,雖然在這劣勢下不及崔斯特的那腳威猛,但卻不偏不倚地正中崔斯特的下體。
崔斯特猛吸口氣,飛快後退,在見到劄克納梵雙眼迷膘的站起身來時,他勉力擺出防禦的姿勢。「這真的讓你那麼興奮嗎?」他強忍著痛楚問道。
「興奮?」武技長覆頌道。
「這讓你快樂嗎?」崔斯特齜牙咧嘴地說。
「是滿意!」劄克糾正道。「我殺生。是的,我雙手沾滿血腥。」
「你還教導其它人如何奪去生命!」
「奪去的是黑暗精靈的生命!」劄克大吼著,他現在再度面對著崔斯特,雙創躍躍欲試,但卻耐心地等待崔斯特的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