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國之爪也,城者所以自守也,此三者國之具也。故曰:以其極賞,以賜無功,
虛其府庫,以備車馬衣裘奇怪。苦其役徒,以治宮室觀樂。死又厚為棺槨,多為
衣裘。生時治台榭,死又修墳墓。故民苦於外,府庫單於內。上不厭其樂,下不
堪其苦。故國離寇敵則傷,民見凶饑則亡,此皆備不具之罪也。且夫食者,聖人
之所寶也。故《周書》曰:「國無三年之食者,國非其國也;家無三年之食者,
子非其子也。」此之謂國備。
○辭過第六
子墨子曰:古之民未知為宮室時,就陵阜而居,穴而處。下潤濕傷民,故聖
王作為宮室。為宮室之法,曰:室高足以辟潤濕,邊足以圉風寒,上足以待雪霜
雨露,宮牆之高足以別男女之禮。謹此則止。凡費財勞力,不加利者,不為也。
修其城郭,則民勞而不傷;以其常正,收其租稅,則民費而不病。民所苦者,非
此也,苦於厚作斂於百姓。是故聖王作為宮室,便於生,不以為觀樂也。作為衣
服帶履,便於身,不以為辟怪也。故節於身,誨於民,是以天下之民可得而治,
財用可得而足。
當今之主,其為宮室則與此異矣。必厚作斂於百姓,暴奪民衣食之財,以為
宮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黃刻鏤之飾。為宮室若此,故左右皆法象之。是以其財不
足以待凶饑,振孤寡,故國貧而民難治也。君實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也,當為宮
室不可不節。
古之民未知為衣服時,衣皮帶茭,冬則不輕而溫,夏則不輕而清。聖王以為
不中人之情,故作誨婦人治絲麻,‧y布絹,以為民衣。為衣服之法:冬則練帛
衣服,適身體,和肌膚而足矣,非榮耳目而觀愚民也。當是之時,堅車良馬不知
貴也,刻鏤文采不知喜也。何則?其所道之然。故民衣食之財,家足以待旱水凶
饑者,何也?得其所以自養之情,而不感於外也。是以其民儉而易治,其君用財
節而易贍也。府庫實滿,足以待不然。兵革不頓,士民不勞,足以征不服。故霸
王之業可行於天下矣。
必厚作斂於百姓,暴奪民衣食之財,以為錦繡文采靡曼之衣,鑄金以為鉤,珠玉
畢歸之於無用也。以此觀之,其為衣服,非為身體,皆為觀好。是以其民淫僻而
難治,其君奢侈而難諫也。夫以奢侈之君禦好淫僻之民,欲國無亂,不可得也。
君實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當為衣服不可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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