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畫皮

良梓 作品 第 25 頁 / 共 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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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天邊傳來幾聲驚雷,如小虎說的那樣打雷了。

啞伯伯幫劉遠山整了一番被褥。窗外的狂風一陣比一陣猛烈,將劉遠山足側的遮窗吹開了。啞伯伯同宋作武連忙用草繩將它重新固定好。

老宅外陰雲遮天,狂風將雲浪趕成氤氳一片,在天際間翻湧著。一道道赤紅的閃電急速劃開暗空,將天穹撕扯成四分五裂,隨即振聾發聵的雷聲接踵而至。飛揚起來的碎草同樹葉在風中旋轉著,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影象。

啞伯伯見天氣驟變,便從隔壁樓裏拿來蓑衣雨笠與他們穿戴上。

打點好行裝,一行人朝老宅後方的城南山上行去。

那時,空中已下起雨來,黃豆般大小的雨點拍打在蓑衣上,發出「砰砰」的作響聲。南宮尋等人已穿過山前的草地,他們腳踩著泥濘的小路,投入如墨的夜幕中。

山間的小道被瘋長的野草完全覆蓋了,只有憑著腳下的感覺才能辨別出它到底延伸向何方。由於大雨,啞伯伯護在懷中的燈籠也很快被雨水澆滅了,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如鬼魅一般如影隨形。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逶迤向山腰爬去。

午夜,那些潛伏在灌木叢中的生靈正睜圓了雙眼,在暗處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嗜血的本性在那雙綠幽幽的目光裏表露無疑。

一聲尖利的狼嗥聲打破了雨中的寂靜,南宮的身子不由地震顫了一下,心裏開始後悔起此次的行程。

行走在他前面的是啞伯伯和孫郎中,他同宋作武走在中間,陳心遠走在最後。此刻,他心中突然感到一陣莫名地恐慌,懷裏的梨花簪似乎又發亮了,它要告訴他一個可怕的事實。

欲知以後,請看下回。

第十二回 小施一計

午夜的荒山籠罩在死寂和黑暗之中,淅淅瀝瀝的雨聲顯得格外空靈。南宮尋的胸堂間一片恐慌,他不得不承認一個可怕的事實,那便是真正的白娘娘正在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已經無路可退——那個畫皮後面的凶手或許就在他的身前或身後!

雨點如扯斷了線的珠子,不住從陰暗的蒼穹中傾瀉而下,巨大的雨幕吞噬了天邊最後那縷幽光,周遭世界暗無天日。白幽若的墳墓此刻就矗立在這群夜行人的眼前。它不是南宮尋先前想的那般只是平常的墓穴,而是整整一坐小山丘。可泣的女子在塵土下已沉睡了數十年,如今總算可以重見天日了。

南宮尋同眾人圍佇在密林後方的山丘下,不解地問:「這便是白姑娘同董寧遠的墳墓?」

孫郎中道:「為防止盜墓賊偷盜,偽裝起來是最好的方法。」

陳心遠站在一棵枝繁葉茂的櫸樹下,樹的陰影將他的面目隱藏在黑暗中,他抖落蓑衣上的雨水,歎道:「看來我們又猜錯了,雷尚德跟本沒到過此地。諸位看看地面,一點挖掘過的跡象都沒有。」

宋作武早已獨自繞到山丘後,小聲喊道:「你們過來看看,這裏有一處入口像是剛剛挖開的。」

眾人紛紛過去。

的確,在這座二十幾丈高的土丘後面有一個五尺寬長的洞穴赫然在目。眾人都站到邊上,從洞中吹出的陰風輕撲到他們臉上,讓人不寒而栗。

此時雨已停止,啞伯伯從懷裏摸出蠟燭遞與眾人,他們各自點上。宋作武秉著燭火探入洞中,欣喜道:「這裏有石梯可以下去,而且墓裏似乎另有出口。」他指著蠟燭,「諸位看,手中的火焰未滅,說明裏頭的空氣是流通的。可以肯定另有出口。」

孫郎中將頭舉近,乜眼往裏望去,道:「若真有其他出口也好,到時可直接從那裏出去。」

陳心遠站在眾人背後,驚奇地說道:「剛才沒細看,差點漏過了這些,」眾人回頭看到,他所指處竟留有一串腳印,「這必定是那歹人留下的。」

孫郎中將手中的蠟燭湊近去,口中道:「老夫果然沒猜錯,他真溜進去了。只是,」他望向眾人,「本以為他不會知道得如此快,途中還在想此行是否太過唐突了,可料不到這老賊人竟如此神通。」

啞伯伯手語道:逐一進去看看。

一眾人站起身來,啞伯伯同孫郎中先進去,南宮尋同宋作武跟在後面,陳心遠依然行在最後。

他們逐一潛入洞中,原本以為裏面定如入口一般狹窄,想不到盤旋而下的石階一級比級寬大,爬至底部,一塊三丈長兩丈寬的鵝卵石空地竟隨著手中橘黃的燭光映入眼簾。這片落腳的平地同上面二三十丈高,陡峭嶙峋的石階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鬥室。聚集在上面的雨水順著石階潺潺淌下,已在低窪的鵝卵石地面上積起一尺高的清水,漫過了眾人的小腿肚。由於這裏深入地下,加上夜深雨寒,使得南宮尋從頭到腳感到一陣惡寒,不禁縮手在雙臂上使勁搓了搓,以使立起的寒毛盡快恢複。

鬥室的牆壁潮濕異常,上面已長滿了綠黑色的蒼苔,在密閉了至少二十年的墓穴裏竟長著這些毛茸茸的東西,真是不可思議!南宮尋心中的疑惑與恐懼高漲到了極點。

延著長滿苔蘚的石塊壘牆望過去,一顆突起的尖削岩石將視線突然阻隔在前面。啞伯伯同孫郎中摸索著牆壁走過去。一陣怪異的陰風將他們手中的蠟燭吹滅了。啞伯伯提起衣袖掩面退了幾步。孫郎中也跟著折回來。南宮尋同宋作武連忙上前給他們點上,一眾人才唯唯諾諾地照應著朝前行去。

他們用手罩在火焰的前方,轉過了那塊突起的岩石。眼前是一條向墳墓深處無止盡延伸的暗道,有如地獄的入口,將這些夜訪者顫抖的靈魂吞噬。

這條黑暗的甬道越走越寬,如一個被柴刀矢狀面劈開的葫蘆,向寒冷和潮濕的底部擴展。南宮尋與眾人已經延道前行了二十幾丈遠,漲在裏頭寒濕水汽濕透了他的周身。此刻,甬道裏的陰風已經無影無蹤,他一手秉著蠟燭,一手提起濕貼在大腿上的褲襟,繼續前行。

孫郎中和啞伯伯並肩走在前面,南宮尋、宋作武、陳心遠跟在身後。紛亂的腳步聲和急促的鼻息聲充刺著這個窄長的空間,裏頭似乎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