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畫皮

良梓 作品 第 28 頁 / 共 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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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水池邊,心中空蕩蕩的。若是依他的猜測,啞伯伯應該不是白娘娘,劉遠山更不可能是,那麼誰才是真正的凶手?剛才啞伯伯的舉動怪異又突然,是否因為懷疑自己手中有畫皮才起殺心?那樣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將他殺了後,再搜身尋找,合乎常理。如果是這樣,孫郎中、陳心遠、宋作武也一定同啞伯伯一樣,早已懷疑畫皮在他身上。因為劉遠山被害時只有他一個人在場,而且還是眼睜睜看著他被害的;況且,他是畫皮失落五年後第一個重新得到它的人。這些事實無不讓人對他想入非非,宋作武那一眼便是一個很好的實例。所以,沒將謎底弄清楚之前,不能驚動這些人。此外,他總覺得啞伯伯幕後有個指使者,那個人或許就是神秘的許員外,因為這張看似無形的網,似乎就是他撒下的。啞伯伯只是他的一個棋子——他下手之前那句話,就說明了一切。南宮尋用手撥去水面的輕霧,心中怔忪地想,啞伯伯便是那幅山水畫的作者,他是身不由己的牧童,同自己一樣。

那麼許員外又是誰?難道他從未現過身?這也是南宮尋不敢將啞伯伯帶去找孫郎中等人的原因。他隱隱約約覺得他們中必定有一人是許員外,或者是雷尚德。

此刻,如何才能證明孫郎中說的一切是屬實的?

孤立在石窟中的南宮尋若有所思。這間寬敞的洞窟猶如精心布置的宮殿一般,這裏是否就是白幽若同董寧遠的葬身之處?

南宮尋看了一眼洞壁上色彩絢麗的花朵,心中確定幽若就在不遠處。

由於剛才啞伯伯的驚擾,他對眼前這個洞窟只是粗略地看了看。展眼再仔細搜尋,發現灑進來的月光如水般照在水池上,將池面映得好似一塊美玉。

頭頂上輕風側側,水池裏波光灩灩,朦朧的霧氣暗自湧動著,這裏的一切既像是渾然天成的自然之力所為,又像是巧奪天工的人工鬼斧之作。

南宮尋離開洞窟中央的水池,一株花重冠層的奇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行至跟前,頓時一陣芳香撲鼻。這是什麼珍奇的仙卉,竟有如此奇香?這芳香沁勝桂枝,雅敗蘭蕙,而且一棵植株上開了三種不同色彩的花朵,真是人間罕有。南宮尋不覺要伸手摘來一枝,輕拔花枝的時候,發現花叢背後竟隱藏著一個圓洞,是條直徑三尺見方的暗道。這裏又暗藏著什麼玄機,它通向那裏?南宮尋顧不得思索,將洞口的奇花清理畢了,匍匐朝裏爬去。

黑暗再次蒙住了視線,只能憑著暗道自然的走向努力向前爬。屈身爬了十幾丈的距離,道路始終不急不緩逶迤伸展著。除了猛烈的心跳聲和逐漸急促的鼻息聲,這裏如同煉獄敞開的洞府,沒有絲毫生機。

墓中密室 下

汗水從他瘦削的臉上垂下,朦朧的雙眼更加難以辨別前方的一切。南宮尋正當心灰意冷打算出去時,眼前突然間明亮了起來,暗道也變得寬敞了不少,可以勉強低頭行走了。他繼續走了十幾丈的路,眼前拐彎處忽然幽幽飄來女子低泣的聲音。輕風將那女子衣賞上的緞帶鼓鼓揚起,瘦舞翩然。那嬴弱的背影在南宮尋眼前漸漸清晰起來。她穿著粉白的素衣,腳下那雙紅色的納花鞋整齊地並在一起。素衣一直背對著怔忪中的南宮尋,低頭啜泣。

「幽若?」南宮尋伸出顫抖的手。

女子緩緩回過頭來。

南宮尋疲憊的心音此刻仿佛消失了,滿耳都是素衣女子悲愴的哭泣聲。

「幽若?」他又輕喚了一聲。

女子突然破涕為笑,她癡笑著將頭轉過來。美好的背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蒼黃的亂發,枯槁的容顏,以及那對沒有眼球的窟窿!

南宮尋尖呼了一聲從昏迷中醒來,原來剛才進拐彎的時候不慎跌進深洞昏了一陣。

眼前漆黑沉寂,滿鼻子的粉塵味讓人一陣做嘔。從地上起來,周身的疼痛使他好一會兒才站直了身子。黑暗無邊無際。這是哪裏?——是地底墳墓的深處,死人安息的地方!當南宮尋生出這個念頭時,寒意再度席卷周身的肌膚。

由於長久處於驚懼和黑暗之中,他的目光如獵鷹一般敏銳。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密室,大概有五丈長三丈寬,除了那個帶南宮尋下來的暗道入口外,四周密閉,固若金湯。

這裏似乎空無一物。

南宮尋往前挪了幾步,望見密室盡頭處放著兩個長長方方的東西。猶豫了一會,終因對抗不過好奇,向前摸索過去。心跳莫名加速,極輕微的步伐都如驚雷般在耳畔回蕩著。

走到了跟前,視線仍是模糊。南宮尋用手輕推了一下左手那個長方形的東西,只是輕輕一推,想不到那東西巨響一聲,忽的轟然散架了。南宮尋朦朧間看見從裏面滾出了什麼。他蹲下身子在地上尋找。

一個極光滑的東西被他探到了,他將它放到眼前,臉色登時煞白——一雙沒眼球的窟窿正死死地盯著他!——他摸到的東西是死去已久的骷髏頭!

從那東西裏掉出來的是死屍枯骨!

南宮尋抖落手中的頭顱,往身後連連退了幾步。恐懼和死亡的氣息已將他完全吞沒。

骷髏頭落地後的破碎聲在封閉的密室裏來回穿梭,像利劍一般將南宮尋胸膛間的心髒絕情地剖開。

驚恐之後是一段長久的死寂。

南宮尋偎在角落裏,雙眼無神地望著右邊那口棺材。

男左女右。

所幸受辱的是董寧遠。這罪是他理應受的。

南宮尋心中躊躇痛苦不已,不知道是否該打開棺蓋看一眼白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