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廝正是那日招呼南宮尋的人,他正打算摔門,南宮尋趕緊將門擋住,央求道:「好哥哥,實在對不住,我打聽一件事,問完了馬上走。」
小廝登時睜大了虎眼,呵斥道:「去去去去,我還當是投住呢,真真倒八輩子血黴了,半夜來個神經錯亂的。」說完就要關門。
南宮尋緊抓著門,連連哀求道:「只耽誤您一會子,要不是人命關天的事,小生也不會半夜來驚擾小哥您的。」
小廝聽他如此說,連忙跳起來跪在地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磕了四五個響頭,口中絮叨著、顫抖地說道:「官差爺爺,我在這店裏幹了十年啦,可從沒幹忒心的事。我可沒殺人啊!不信不信,我叫老爺喚醒了跟您說說。」
南宮尋忙將他扶起,解釋道:「小哥誤會了,我只是傷者的朋友。就是想打聽一下那日我走後誰是第一個入住原來房間的人?」
原本恭恭敬敬彎腰聽話的小廝,聽他不是衙門來的,直起身就往他的腳邊啐了一口唾沫,嚷著就罵:「***,小爺我認出你來了。你不就是前兩日那個寒酸的窮書生嗎!你他媽這會子來又想做什麼?還不趕緊給我滾遠點!」
南宮尋想起那日他才說不記得自己呢,如今怎麼又想起了?他拉住小廝的衣袖,央道:「好兄弟,人命關天啊!您就告訴我那日什麼模樣的人是第一個入住我房間的罷!」
小廝又啐了一口痰,罵道:「***,事不關己小爺才賴的管呢!你趕緊走罷,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他抖起袖口,睨了南宮尋一眼,「有錢使的爺咱惹不起,窮光蛋老子還怕不成!」
南宮尋心中冒上一道怒火,揚起拳頭給打門的小廝就是一記。那小廝倒在地上,捂著青紅的臉,口中一陣豬吼似的亂喊。南宮尋抓起他的前襟,發狠道:「你說還是不說!若還不說,到時候只有你好果子吃!」小廝見他眼中凶光霍霍,識趣地連連求饒,忙道:「爺走的那日早錯,就有兩人入住爺的房間——」
南宮尋頓時一股毛骨悚然,放了那小廝,問道:「什麼形容?」
仍舊坐在地上的小廝揉著臉,道:「一個身高七尺不到,像爺一樣,面目清秀,落落大方,看他不凡的氣宇像是進京趕考的富家讀書郎;另一個身高八尺有餘,穿著倒還過得去,只是樸素了點,看樣子像是那位爺的書童。」
南宮尋失聲喊道:「陳心遠和小虎!」
小廝忙接應道:「對對,那個高個子就叫『小虎』。」
南宮尋扔下小廝就要往山上趕。
那小廝悻悻地從地上起來,朝南宮尋的背影啐道:「沒娘生的蠻漢子!」
南宮尋正走出幾步,突然想一事,轉身問道:「你還有什麼沒交代清楚?」
小廝以為被他聽見了,忙重新歪在地上,支支吾吾道:「那日他走時給了我一些銀子,叫我別出去跟人說。」
南宮尋冷笑了一聲,道:「那麼之後兩日有沒有見過一個形容同小虎差不多的人?」
小廝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南宮尋心中度道:之前劉遠山雖不承認自己是讀書之人,但他若不是因為窮苦而被許員外收留的,那麼許員外同啞伯伯便是袒護他了。莫非他們是一夥的?可他在墓地裏又是做什麼?難道原本就計劃好要搭上一條性命,演一出戲?這不可能!這出戲代價太大,況且對啞伯伯和許員外毫無意義。
小廝又道:「他們走後,倒是有一個四十出頭的人來過。」
「宋作武!」
小廝道:「小的不知道那位官爺的姓名,只知道是一位舉止沉穩,相貌略顯老成的人。」
南宮尋連連點頭沉思,突然使勁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問道:「本縣可否有一位專門接濟窮書生的許員外?」
小廝點頭道:「有,他是位大善人,縣城周邊的人都知道。」
「那麼他是否有個下人大夥兒都喚他叫啞伯伯?」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
南宮尋繼續問:「許員外住在何處?」
「『春香樓』往南半裏地,你打聽一下『許宅』就可找到」
「那麼,本縣是否還有位接骨的名醫叫孫郎中?」
小廝應道:「是,不過經常遊曆在外。」
南宮尋心想,孫郎中說的如今看來倒沒有虛假,因又問:「你可聞得白幽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