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眼

魯班尺 作品 第 43 頁 / 共 7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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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老二站起身來:「我當是誰?原來是滇西神醫。」

張一刀放下背簍,取出一大酒葫蘆,笑道:「多年不見,老兄嗓門絲毫未變,越發洪亮了,如今走腳行當,老兄可謂是碩果僅存了吧。」他轉頭望見小祖師同小禽眼,「咦」了一聲奇怪道:「不是走腳啊,老兄莫不是該行販賣兒童了?」

遲老二扼要介紹了來由,並將苦於尋找太歲母安身之地的窘境坦白告知。張一刀聽罷沉思良久,道:「原來如此。若老兄所言不虛,那太歲母竟存活了7000年之久,恐怕這當今世上再也難有其立椎之地,人人必得之而後快,可謂是危機四伏啊。」

灌木叢中,太歲母高興得直蹦,原來它捉到了一只黃鼠狼,那黃鼠狼不停的對著太歲母的頭部放屁,太歲母卻渾然不覺,正欲吞入腹中,突聞一陣酒香,按捺不住好奇,便叼住黃鼠狼越出灌木叢。

神醫仔細端詳著太歲母,太歲母也用獨眼打量著這個陌生人,最後神醫長歎道:「真是天地之大,無奇不有,造化弄人啊。」

小祖師道:「神醫伯伯,難道天下之大,竟無太歲母棲身之所?」

神醫張一刀見小姑娘口齒伶俐,落落大方,心下已是喜愛,思索片刻說道:「既然太歲母原是母系社會的氏族聖女,不如去瀘沽湖吧,那裏人煙稀少,交通不便,是世界上唯一遺留下來的母系氏族部落,隱藏在摩梭人的格姆女神山中或許安全些。」

小祖師望望太歲母,太歲母用力點頭,表示十分願意。

遲老二道:「如此甚好,此去滇西北路途遙遠,只是……」囊中羞澀之事實難啟齒。

神醫見其欲言又止,心下明白,便說道:「老兄是否經濟拮據,不妨,我這裏盤纏足夠,不如我們一同上路如何?我也正要滇西北一走,到麗江探望一位病人。」

遲老二大喜,小祖師也感到多一個人就更安全些,也表示十分歡迎。神醫搖晃著酒葫蘆道:「來來,我與老兄痛飲一番。」

太歲母獨眼一眨一眨的盯上了酒葫蘆,肥厚的嘴角滴下口水。

神醫見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原來還有一位同道中人,張一刀今日有幸與7000年前的老前輩共飲一壺酒,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太歲母聞言喜笑顏開,張開大嘴等著,神醫湊上葫蘆口,太歲母稍稍一吸,葫蘆裏早已去了一多半。

神醫張一刀,滇藏一帶名醫,不但精通藏醫,善長蠱毒解藥,尤其是祖傳之神奇刀術,當今世上無出其右。九十年代初曾被請去京城做開顱手術,他使用祖傳醫術無需現代麻醉技術和任何醫療儀器,病人坐在了椅子上,他一邊開顱取瘤,一面與病人聊天,並當場將割下的腫瘤遞與病人看,病人非但不覺疼痛而且不見流血。合顱後病人握手道謝,徑直走出醫院。此次匪夷所思的手術震驚了京城醫學界,打破了數百年西方醫學的理論與戒律,被時任總書記譽為「中華國寶」。

京城各大醫院爭先高薪聘用,開的都是天價,但張一刀不為所動,溜出京城返回滇藏一帶,依舊穿行於雪域高原、金沙河穀,為普通百姓治病和采集神秘的祖傳麻沸草藥。他每次將采集齊的草藥和藥引放入壇中,深埋於選中的地下穴位之中,做好記號,十年之後再來取出已化為液體的麻沸散。他一向獨來獨往,從無人得知其藥方和埋壇之地點,可惜的是佳穴難覓,平均十壇中只得成藥三壇,其他七壇均因穴位有誤而導致藥物變質腐敗。

可是他並不知道,當今天下覓穴第一高手就在身邊,那乳臭未幹的小女孩。

收拾停當,一行人披星戴月朝滇西北方向而去。

不一日,山勢逐漸高叢,月光也是日漸清澈明亮,遠處白皚皚的山峰,神醫說那就是玉龍雪山,他們已經來到了滇西北。

玉龍雪山位於麗江納西族自治縣城北十餘公里處,主峰扇子陡海拔5596米,為長江南岸第一高峰,也是北半球距赤道最近的現代海洋冰川。這是一座人類尚未征服的處女峰,扇子陡壁仞千丈,中外登山隊望峰興歎,均知難而退。

玉龍雪山北麓接近川西南有一神秘高原湖泊——瀘沽湖,這裏被稱為東方古老的「女兒國」,摩梭人世代居住在這偏僻不為人知的湖畔,保留著「男不婚、女不嫁,結合自願,離散自由」的原始母系氏族社會型態。

瀘沽湖是由斷層陷落而形成的高原湖泊,水面海拔為2680米,是雲南海拔最高的淡水湖泊,面積達50多平方公里,湖水最深處90餘米,能見度12米,也是世所罕見的至今尚未被汙染的處女湖,當地摩梭人稱之為「母海」,因湖的形狀如曲頸葫蘆,故名瀘沽湖。

湖邊格姆山雄偉高大,傳說山上有一位名格姆的女神,她亙古以來守護著山下摩梭人的平安,人們為它建立神龕,將格姆女神視為摩梭人的保護神。格姆山周邊一眾小山稱之為男山,象征著阿注,群星拱月般烘托著格姆山——母系氏族的神祉。

摩梭人保留著具有早期對偶婚特點的阿注婚姻形態,維系著母系氏族社會時期的一些特點,這種婚姻,在時間上,可長達數十年,也可短到一天,在數量上,可與一兩人結為阿注,也可以與更多的人偶居,結合自願,解除容易,雙方不來往即算解除阿注關系。與此相適應,家庭是由血緣為紐帶的母系親屬組成,家中財產均由母系血統的成員繼承,子女均留母家,隨母姓,男子的身份是舅父或舅祖父。婦女在家庭中是主持人,享有崇高的地位。

終於在一天深夜,神醫帶領他們來到了瀘沽湖邊、格姆山下。

月光下,海拔3800米的格姆山宛如雄獅般在湖邊蹲伏靜息,獅頭朝向湖水,獅身升騰起白色的霧氣,仿佛騰雲駕霧、呼風喚雨,神聖不可侵犯。

神醫道:「格姆山中深處只住著一戶人家,是兩個老太婆姐妹,自耕自食從不下山,政府多次動員她們搬下來,她們還是不肯。我曾經上格姆山采藥,順便治好了她們的股骨頭壞死病,故有一面之緣,太歲母躲在那裏最隱秘不過。山下自從92年對外開放旅遊以來,瀘沽湖遊人大增,十分不安全,所以不要下山為好。」

山道崎嶇陡峭,眾人一路小心,約摸一個多時辰光景,前面出現了一個清澈的水潭,月兒倒映水中,潭邊茂林修竹、古木參天,三間草房就坐落於林下水潭邊。夜深人靜,百般寂寥,宛如一處世外桃源。

神醫上前叩門,朗聲道:「滇西張一刀深夜冒昧到訪。」

屋內掌上了油燈,聽得一個蒼老聲音說道:「是神醫來了麼?」話未落音,門扉打開,是一位眉目慈祥但面帶憂鬱的老阿婆。

「大阿婆,我帶來幾位朋友,打擾了。」神醫拱手施禮。

「神醫見外了,你的朋友就是尊貴的客人,咦,還有兩位小客人,這位是……」大阿婆見太歲母的模樣一時語塞,吃驚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