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禽眼道:「就這一張,沒有其他的。」
神醫遞過給馮布衣看,這是一張本地夜郎鎮政府寫的死亡證明,上面有鎮長簽名,仔細一瞧,那署名是金眼。
「當時,老族長是夜郎鎮長,第二年就退休了。」老禽眼解釋道。
「我想見金眼族長。」神醫望著老禽眼。
「我帶你們去,他在避難石洞裏,和竹眼在一起。竹眼智者快要死了。」老禽眼傷感不已。
石洞內,骨瘦如柴的竹眼佝僂的躺在一張矮腳竹床上,看是已經奄奄一息,老族長神情哀痛的坐在床邊,輕握著年逾古稀的竹眼智者幹枯的手。他望見走進來的眾人,看見了小祖師和小禽眼也在其中,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小禽眼過去蹲在竹床邊,輕輕叫著祖爺爺。
老禽眼向族長一一作介紹,金眼道:「原來是滇西神醫來了,以前早有耳聞,卻不曾見過面,這位是小祖師的父親,果然是氣宇不凡。」
小祖師告訴老族長,太歲母目前很安全,金眼苦笑一下。
神醫開口道:「老族長,冒昧地問上一句,小禽眼的父母還活著嗎?」
刹那間,空氣像是凝固了般,四下裏靜悄悄,仿佛喘息聲都聽得到。
智者竹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不錯,他們還活著。」
人們都再也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著……
竹眼抬起眼睛,緩緩的看了族長一眼,然後吃力的環顧眾人,他那碩大的禿頭滲出汗珠,臉頰邊的肌肉微微顫抖,之後長歎了一口氣,緩緩道來:「當年,中原東漢朝廷出使滇國,途經我夜郎國打探虛實,夜郎王問及『漢孰與我大』,激怒了東漢皇帝劉秀,遂起滅夜郎之心,至東漢末年夜郎終歸消亡。
世人只知夜郎自大一說,卻不知我夜郎一族實比漢族優越得多,不但是血統純正,而且受惠於大自然天地之靈氣,生就禽眼,遠勝中原人之猴眼。我們禽眼縮小外界事物,養成蔑視權貴的高貴品質,『糞土當年萬戶侯』,何等的氣魄啊。中原人猴眼則放大外界事物,生成一付賤骨頭,阿諛諂媚、崇洋媚外,只會窩裏鬥,甘當亡國奴,翻開歷史比比皆是,這是多麼可悲啊。中原之大,竟無鐵血男兒,就連體育比賽,也是陰勝陽衰,簡直就是『中原病夫』!縱觀天下大事,不要說東洋人了,就是印尼全面迫害華僑,中原人甚至裝聾作啞,不敢吭聲,這讓國人何等的心寒啊。這樣的種族是不是太沒有骨氣了?
所以,必須把我們夜郎人的優良美質弘揚出去,既拯救中原黎民百姓,又可讓世人領略夜郎人不世風貌,事實終將證明,禽眼就比猴眼好,一洗『夜郎自大』這硬強加於我們夜郎族的千古奇冤。
幾十年來,我們派出數十對優秀夜郎青年到中原去讀書和參軍,他們背井離鄉,隱姓埋名與親人斷絕了一切聯系,憑借夜郎人頑強不息的自尊和充分發揮禽眼的特長,逐步站穩了腳跟,有不少人已經打入了中原上層社會甚至領導層,掌握了一定的發言權。例如前兩年,軍方有位將軍只稍微顯露出一點點禽眼的功能,謂解放台灣,美國如有幹涉,中原不惜犧牲西安以東所有城市和人民的生命,首先打一場核戰爭,毀掉美國一半的城市,大大地長了中國人的志氣。你們現在知道了,那就是我們夜郎人啊!」
竹眼講到激昂之處,竟一口氣上不來,身子一挺就此氣絕。
族長慢慢立起身來,說道:「你們都清楚了吧,小禽眼的父母與其他人一樣都活著,但是他們不能回來也不能有任何聯系,他們是我們夜郎族中最優秀的青年,肩負著振興中原的歷史重任。」
神醫等人聽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大家都沉默了。
族長歎了口氣,又道:「小禽眼不要費心再去找了,看電視吧,應該認得出我們夜郎人的特征的,你的爸爸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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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離寨,眾人辭行,小禽眼拉住小祖師雙手淚盈滿眶,戀戀不舍,小祖師安慰他,保證以後會常常來看他。族長也前來送行,一方面叮囑他們保守夜郎族人的秘密,另一方面請他們保護照顧好遁水聖母,以後的事也只好聽天由命了。
小祖師態度堅決地要求重返瀘沽湖,馮布衣無奈,只得暫時應允下來。黑衣遲老二向眾人告辭,徑自返回廬山太乙村,繼續他的趕屍生涯了。
一路無話,各人心情都較沉重,不日瀘沽湖重現在眼前,大家精神才又開朗起來。神醫采購了許多生活日用品同食品,私底下還偷偷給小阿婆買了禮物。
上得山來,才知山上發生了變故。
山間水潭邊的空地上搭建有七八頂軍用迷彩帳篷,水邊上、竹林中和山坡上有三三兩兩荷槍的武警哨兵,木屋門扉敞開,可以看見裏面有一些中原人在忙碌著。
兩名持槍武警戰士攔住了神醫一行人,告誡這裏遊客止步。神醫解釋說是來探望住在這裏的阿婆,正在大費口舌之際,木屋內一中原人笑呵呵迎出來,說道:「小祖師,還認得我麼?」
小祖師定睛一瞧,來人卻是那夜郎鎮李書記。
小祖師偷偷告訴神醫和爸爸這李書記的來曆,大家意識到是太歲母出事了。
李書記將他們帶進屋內。一張行軍桌上鋪著大比例尺的軍用地圖,幾個中原人在研究什麼。李書記附耳向其中一中年國字臉男人耳語,那男人轉過臉來笑笑說道:「請你們坐下來,聽我說。」
小祖師父女和神醫坐下了,有人遞上礦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