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他還沒有回信呢。」
「他不會回信的,除非是用槍或者其他什麼類似的東西。你知道嗎,我離開安略南那天他來找我,要求基地將那艘戰艦恢複到戰備狀態,然後再歸還安略南艦隊。他還惡毒地說你上周的要求隱含了一個基地針對於安略南的陰謀。他說拒絕修理那艘戰艦將肯定他的懷疑,而且顯示出安略南自衛的擔子將強加於他頭上。這是他的原話,強加於他頭上!這就是我回來的原因。」
韓定輕輕一笑。
佛瑞蘇笑著繼續說,「當然,他希望一個否定的回答,這樣,從他的立場看來,他就有了一個直接攻擊的絕好理由。」
「我明白了,佛瑞蘇。好吧,我們還有六個月時間呢,所以將那船修好,連同我的祝賀送還給他。對了,可以將它命名為『魏逆泗號』,作為我們尊重和友好的象征。」
韓定又笑了。
佛瑞蘇嘴角帶著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我想這是合乎邏輯的做法,韓定。不過我還是擔心……」
「擔心什麼?」
「那艘船!那是艘帝國時代的巡洋艦!它的容積足有安略南整個艦隊的一半。它的原子武器可以輕易掃平整個行星,它的防護系統提供了q柵可以完全屏蔽輻射。太多好東西了,韓定……」
「表面上的,佛瑞蘇,那些只是表面因素。你我都知道,在我們修好那艘戰艦自己用之前,他們手中的力量就可以輕易摧毀極星。這樣的話,我們把戰艦修好交給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你知道不可能發生戰爭的。」
「假設是這樣。」大使抬起頭,「但是,韓定……」他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說下去。」
「看。這不是我的範圍,但是我讀了這張報紙。」他將那報紙平攤在桌上,指著頭版新聞,「這是什麼意思?」
韓定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一批議員成立了一個新的政党。」
「這就是了。」佛瑞蘇很是不安:「我知道你對國內事物比我敏感多了,但他們難道不是在肆無忌憚地攻擊你嗎?他們的勢力有多強?」
「強得可怕。下次選舉之後他們可能就會控制整個議會。」
「難道不是在那之前嗎?」佛瑞蘇斜瞥著市長,「他們正試圖從選舉之外獲得權力。」
「你希望我象魏逆泗一樣嗎?」
「不。但是修理那支船要幾個月時間,而那之後的攻擊必然到來。我們的忍讓會被視為極度軟弱,而新增的帝國戰艦差不多使魏逆泗的艦隊力量倍增。他一定會發動攻擊的,這事兒就象我是高級牧師一樣毫無疑問。做點事情,或者聲明你的議會競選計劃,或者現在就控制住這裏的出版業!」
韓定皺了皺眉:「現在就控制住出版業?在危機到來之前?這事我是絕不會做的。
你知道,有謝東和〈規劃〉呢!」
佛瑞蘇猶豫了一會,嘟囔道:「你總是對的,真的有〈規劃〉嗎?」
「毫無疑問。」語氣開始有些僵硬,「我是在輪回屋打開的時候從謝東的全息信息中得知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韓定。我只是奇怪,怎麼能在幾千年前就制定好了未來的歷史?
也許謝東過於高估了自己。」他在韓定略帶諷刺的微笑前縮了一下,「算了,我又不是心靈歷史學家。」
「嚴格的說,我們都不是。但我年輕的時候還是學過一些,足以知道它能夠做到些什麼——雖然我自己做不到。無疑,謝東准確的完成了他設想的一切。基地,按照他的說法,成為一個科學的庇護所——這意味著在現在開始的幾個世紀的衰落和野蠻中保存了臨死帝國的科學和文明,並且由此最終產生第二帝國。」
佛瑞蘇點點頭,略帶懷疑。「每個人都知道事情該怎麼怎麼樣。但我們經得起碰運氣嗎?我們必須要冒險迎接那霧一般的未來嗎?」
「我們必須。因為未來不是一團迷霧。謝東已經精心計算了,而且圖表化了。我們歷史上每一個危機都清清楚楚的標在那裏,每一步都取決於前一步的順利解決。這只是第二個轉折點,而且宇宙才知道(譯者注:此處原文如此,為了適應未來的風格未做改動。相當於我們平時的口語:天知道)一點小小的偏差會對最終的歷史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仍然無異於投機嘛。」
「不,謝東在輪回屋打開的時候說過,每一個危機來臨的時候,我們的自由度都受到限制,只能指向唯一可能的、正確的方向。」
「由此保證我們走在這狹窄的道路上?」
「由此保證我們沒有背離。但是反過來說,既然我們還有這麼多可選擇的餘地,說明危機還沒有到來。我們只有等事情一步步緩慢地發展下去,直到——宇宙在上——這是我唯一准備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