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基地

艾薩克 阿西莫 作品 第 26 頁 / 共 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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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過了二十分鐘,尼才姍姍來遲,跟他一起來的是那個當初拘捕銳奇的下士。銳奇感到有了一線希望,這位下士多少還算是有些頭腦的。

下士問道:「你認識的那個達爾人叫什麼名字?」

「尤果·阿瑪羅爾,下士,他曾是個熱槽工,是我父親八年前在達爾區這兒發現了他,並把他帶去了斯特爾林大學。」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父親認為尤果當熱槽工實在太屈才了,他可以幹更為重要的工作,下士。」

「比如說呢?」

「數學。他——」

下士一擺手。「他當時在哪個熱槽工作?」

銳奇躊躇片刻。「我那時還是個小孩,不過我想是C—2。」

「雖不中亦不遠矣。是C—3。」

「那麼說你認識他,下士?」

「在我個人並不認識他。不過那個故事在熱槽倒是很有名的,而我恰好也在那裏工作過。然而你也可能是道聽途說的。你有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你確實認識尤果·阿瑪羅爾的?」

「這樣吧。我來告訴你我的辦法。我在紙上寫下我以及我父親的名字。然後我再寫下一句話。你想方設法跟喬若南先生的訪問團中的負責人取得聯系——喬若南先生明天就會來達爾區這兒了——你告訴他我的名字,我父親的名字,以及那句話。如果沒什麼動靜,那就讓我爛在這兒好了,不過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實上,我肯定他們會在三秒鐘之內就把我從這裏接出去,而你也將會因為傳遞了這個重要消息而獲得晉升。如果你拒絕做這件事,那麼當他們最終在這兒找到我時——我相信他們會的——你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話說回來,既然你知道尤果·阿瑪羅爾是跟某位數學界的大人物走的,那我不妨告訴你那位數學界的大人物正是我父親。他的名字叫哈裏·謝頓。」

下士臉上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了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並非毫無耳聞。

他說道:「你要寫的那句話是什麼?」

「心理歷史學。」

下士皺皺眉頭。「那是什麼玩意兒?」

「這與你無關。你只要把話帶到,然後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下士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遞給他。「好吧。寫下來,讓我們看看到底有什麼好戲。」

銳奇意識到他在顫抖。他也很想知道會演成什麼好戲。這將完全取決於這位下士會向誰上報,以及那句話會起到多大的魔力。

第十七章


哈裏·謝頓看著雨點打在皇家地行車的車窗上,一股無可名狀的懷舊之情湧上心頭。

這是他在川陀上的八年中第二次被傳召到這個星球上唯一的露天地區來晉見皇帝——而兩次天氣都很壞。第一次的時候,他剛到川陀不久,那時的壞天氣並不令他太在意。他覺得這沒什麼新鮮的。在他的家鄉星球海立肯上暴風雨是家常便飯,至少,在他出生的地方是這樣。

可如今他已在虛擬氣候下生活了八年,在這裏所謂的暴風雨只是計算機隨機點綴的陰雲,僅在人們入睡的時候井然有序地下上幾滴毛毛細雨。狂風暴雨被和風細雨所取代,而嚴寒酷暑更是聞所未聞——溫差的幅度僅限於令你解開襯衫的前襟或是套上一件薄薄的外套。然而即便是這樣溫和的偏差,他仍聽到有人在抱怨。

而現在謝頓看到了真正的雨水從蒼茫的天空傾盆而下——他已多年未曾目睹這種情景了——面對此情此景,愛意油然而生。這讓他回想起了海立肯,他的青春歲月,以及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他幾乎忍不住想要勸司機繞個遠路去皇宮。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皇帝正等著見他,即便毫無阻隔地直線行進,這段旅程對地行車來說也夠長了。當然沒有要皇帝苦候的道理。

和八年前與謝頓初見時相比,克裏昂幾乎換了一個人。他的體重增加了十磅左右,還多了一臉的愁容。盡管他眼圈及臉頰邊的皮膚都繃得緊緊的,謝頓還是看得出這是做了過多微量調整的結果。謝頓不由地對克裏昂心生憐憫——由於君權及帝國的動蕩不穩,皇帝已日漸式微。

克裏昂與哈裏·謝頓又一次單獨相處了——仍然是在他們初遇時那間布置奢華的房間。按照慣例,謝頓靜候垂詢。

略微打量了一下謝頓後,皇帝以平緩的聲調開口道:「真高興見到你,教授。我們就不必拘禮了,象上次見面時一樣好了。」

「遵命,陛下。」謝頓畢恭畢敬地回答道。不必拘禮並不是真的不必拘禮,只不過是皇帝一時心血來潮之下命令你這麼做而已。

克裏昂打了個不易察覺的手勢,房間在自動控制之下頓時活了起來,餐桌自行架起,盤盞羅列其上。謝頓在困惑不解中,看得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