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納金點了點頭,仍舊仰望著天空,對奎剛說:「我想成為第一個人,第一個見到所有星系的人!」
奎剛擦去男孩胳膊上的血跡,然後在傷口抹了些抗菌劑,說:「好了,這樣就會複原了!」
「阿納金,該睡了!」西米從屋裏向外喊道。
奎剛拿出對講機,沾了些阿納金的血樣擦到它的表面,男孩好奇地向前傾著身子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奎剛微微抬了一下頭,答道:「檢查一下你的血液有沒有被感染。」
阿納金皺了皺眉頭。「我以前從沒看過……」
「阿納金,該睡覺了,我不想再提醒你了。」他媽媽西米又喊了起來,這次顯得更加堅決。
「快去吧。」奎剛督促著,伸手指了指屋門。「明天是你的大顯身手的日子。」他把那塊擦傷口的布塞進上衣裏,對阿納金說:「晚安!」
阿納金有些猶豫,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這位絕地大師,緊張,充滿疑問。接著他轉身匆匆返回屋裏。奎剛等了一會兒,確信外面只有他一個人了,才把阿納金的血樣弄到對講機的接收槽裏,呼叫女王飛船上的奧比旺。
「是的,師父嗎?」盡管這時已人夜很久了,奎剛的這位弟子還是很快做出了反應。
「我正在給你傳送一個血樣,」奎剛說,並小心地掃視了一下周圍,接著說道:「你給它做一個微粒子檢測。」
他通過對講機把血液數據傳給了奧比旺,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結果。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快速,興奮。如果他推測得不錯,那……
「師父,是不是血樣出了什麼問題?」奧比旺打斷了他的思緒。
奎剛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地呼了出去,向奧比旺問道:「數據怎麼樣,奧比旺?」
「數據顯示血樣的微粒子指數達到兩萬。」這位年輕的絕地武士聲音有些發澀,接著說道:「從沒有人有這麼高的指數,即使是尤達大師也沒這麼高。」
「沒有人。」奎剛望著夜空,被突如其來的發現所震驚。接著他把目光轉向那個男孩正在睡覺的小屋,一動也不動。
天行者西米此時正站在屋門內,瞪大眼睛看著他,兩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僅僅一瞬間,西米感覺到這位絕地大師已經看到了他們的整個將來。西米很尷尬,轉身離開,消失在屋子的深處。
奎剛停頓了一會兒,接著想起對講機還開著,趕緊對奧比旺輕輕地說了聲「晚安」,便切斷了聯系信號。
午夜降臨時,天行者阿納金還沒睡著。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後院,最後一次全面地檢查了賽車,從控制器到纜線到繼動器,再到電源,凡是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一遍。最後,他停下來盯著,想著有沒有任何遺漏。他決不能犯一點錯誤,必須竭盡全力。
這樣,他就能贏得明天的比賽了。
因為他必須贏!
必須!
他看見R2-D2繞著賽車忙前忙後,在拋光的金屬機身上大把大把地刷著油漆,它的視覺傳感器頂端的接收器上發著光,給自己照亮,C-3PO在一旁不斷地提出建議。阿納金曾在帕德梅的鼓動下給C-3PO做過一些改動。當他們手忙腳亂地啟動燈光裝置時,帕德梅發出一聲贊美,然後嘻嘻笑了。C-3PO幹起活來倒不怎麼樣,但自動語言合成器卻不知疲倦為何物。R2無論在賽車的任何一處忙活時,好像都願意讓C-3PO在身邊,嘟嘟吱吱地叫著,彬彬有禮地和它交換意見。這個小小的機器人不知疲倦地工作著,那麼心甘情願,興高采烈,什麼也不能擾亂它的心緒,阿納金甚至有些嫉妒了。機器人裝配好了就工作,裝配不好就不幹。它們不像人類,不會感到疲憊。灰心和恐懼。
阿納金趕緊把這些念頭趕跑。他抬頭看了看星空。過了一會兒,他坐下來,背靠一架破破爛爛的賽車,把護目鏡和頭盔放在一邊。無意間,他摸到口袋裏面的加珀木制的護身符,這是他為帕德梅做的。他的思緒又飄浮起來。他自己也說不清,但他知道明天將改變他的一生。那種超越現實的特異功能,那種預見未來的洞察力也這樣告訴他。他覺得未來一下子呈現在自己眼前。它來得太快了,他還來不及細想,但它就像恒星一樣注定要升起。
它將給他帶來什麼?這個問題在阿納金的意識邊緣來回盤旋,卻給不出答案。變化肯定有,是什麼呢?奎剛和他的同伴帶來了這種變化,但阿納金也不敢肯定絕地武士一定知道最後結果是什麼。
可能會給他和母親帶來夢寐以求的自由,他滿懷希望地想著。也可能會讓他們逃走,過一種嶄新的生活。如果他贏得了邦塔-伊福的比賽,一切的一切就都有可能實現。
當他合上眼皮進入夢鄉時,這些想法始終還在他亂糟糟的、疲倦的腦海中盤旋。
第十二章
那晚,天行者阿納金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的年紀變了,但究竟多大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大概還很年輕,但起碼比現在大。他的腦子裏出現了一幅異常可怕的景象,連他自己都不敢仔細回想,只能將其放在記憶的邊緣,在欲望和希望交織的火焰中回味。他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時空,一個難以辨識的世界,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勝地。在夢中,它模糊不清、暗影重重,忽而一切又變得平淡無奇,閃換成了來自塔土尼星球的沙漠平原景象。
夢漸漸散開,幾個聲音傳人他的耳際,輕柔得遙不可及。他轉向這些聲音,離那突現在眼前的一連串隱秘的動作越來越遠,離那賦予他夢中生命的睡眠越來越遠。
「我希望你快點於完。」他聽到帕德梅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