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胡海難道說要變成這怪物的糞便?」眼見四壁的蠕動越來越激烈,胡海咆哮起來:「我就不信邪了,靠!」
他用槍對著牆壁猛烈開火,但是子彈穿出的彈孔幾乎只要一兩秒的時間就會彌和。地上的積液越來越多,眼看就要漫過眾人腳面,那些掉下的寄生蛆現在連掙紮的力量都沒有了,一落下就立刻化為膿液。眾人身上沾著粘液的地方都火辣辣的,象是塗了辣椒水,讓人極不好過。
胡海收起槍,他向上看了看,他們頭部那漏鬥的瓶頸口處已經完全合攏,他們不可能從上面爬出去了。這鬼地方的空氣變得極為汙濁,充滿了一種發酵後的惡臭,幸好大家都帶了壓縮氧氣筒,暫時還不會因為缺氧而窒息。
「那裏……」
絕望象黑暗一樣吞噬著眾人,而此時張許的聲音則是撕開黑暗的閃電。
張許的表情很古怪,她指著一個角落,臉上浮起了紅暈。
孟樓向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後就恍然大悟了。
與別的地方連為一體不同,那兒有一處扁扁的縫隙,應該就是這怪物排泄的通道。
「我靠,還沒變成大便,先得從這鑽出去了!」稍遲疑了會兒,胡海最先過去,他拿出工兵鏟用力挑開那縫隙,筆劃了一下後發現足以讓一個人擠進去,於是嚷嚷道:「別怕髒,想活命的就從這出去!」
「讓我先進去!」荷恩大叫著沖過來,卻被胡海一腳踹開,胡海將張許拉過來,塞了一只手槍到她手中:「你先,小心!」
這是逃命的時候,雖然誰都不知道這條通道會將自己帶到哪兒,也不知道這條通道是否安全,但可以肯定的是,先進這通道一步,就可以早一步離開這積液越來越深的鬼地方!
張許沒有想到第一個竟然是自己,在胡海的怪力下,她幾乎是無法掙紮地被塞了進去。看到張許整個身體都被塞進了那條通道,胡海將拔出了彎刀的妙法八幡宮阿芸拉了過來:「輪到你了。」
「為什麼是我?」阿芸看著胡海,不肯穿進那小洞中。
「女人優先,蠢材!」胡海怒吼了聲,也不顧阿芸的反抗,一把就將她塞了進去。他力氣極大,阿芸掙了兩掙,卻沒有任何用處。
兩個女孩穿進那有如軟管的腔腸之中,這大概刺激了那個怪物,四周的液體越來越多了,空間也越來越狹窄,眾人一步步聚攏,漸漸擠成了一團。
「老頭們,快!」接下來胡海把逃生的機會交給了三個老頭,酒井忠男一聲不吭就竄了過來,他體型枯瘦,動作也很敏捷,迅速鑽進了腔腸中。然後荷恩與閻世銘各不相讓地擠在了一起,胡海又給了荷恩一腳,盡管兩人在八門金鎖陣中就熟悉了,但出於民族情感,他還是讓閻世銘占了第二個位置。
「我是美國人,讓我先走!」荷恩憤怒地嚷了起來。
「你對這鬼東西說你是美國人,沒准它也怕你們的航母。」胡海撇著嘴說道,見閻世銘有些笨拙地在往洞裏擠,他憤憤地踹了閻世銘露在外邊的屁股一腳:「靠,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吃得這麼肥!」
在老頭都擠進去之後,胡海又拉過了傅德高,他自己沒有搶先進去,因此雖然晚進洞的人心有不甘,可也沒有多大的反對。人類畢竟是有智慧的動物,大夥都明白這時如果爭執的話,最後的結果可能就是誰也無法脫身。
孟樓是倒數第二個進去的,在他之後是羅蘭德。腔腸非常窄緊,如果不是那些粘液有潤滑作用,眾人恐怕要被卡住活活擠死以裏面。爬了沒多久,孟樓聽到身後傳來的羅蘭德的怪叫聲,他心中一驚,此時他的身體幾乎都被裹住,全靠工兵鏟撐開腔腸才能前進,根本無法回頭去看。
「快,快!」羅蘭德沉悶地在他背後大叫著,白人骨骼粗大,所以在這狹窄的腔腸中行動遠不如孟樓迅速,孟樓可以聽出他聲音裏滿是恐懼。
「出什麼事了?」孟樓覺得身上冷汗直冒,他不由自主地想。
「臉……它們的臉!」羅蘭德用英文斷斷續續地吼著:「快,滾開,不要靠近我,不要!」
「出什麼事了?」孟樓覺得身上冷汗直冒,他不由自主地想。
「臉……它們的臉!」羅蘭德用英文斷斷續續地吼著:「快,滾開,不要靠近我,不要!」
很快,孟樓就聽不出羅蘭德的叫聲有什麼意義了,他根本不敢停下,甚至連回頭看羅蘭德的時間都沒有,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呼吸也變得非常困難,他越是緊張害怕,絕望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突然,在他前方傳來了隱約的「唉呀」聲,那是張許的聲音,她本來爬在最前,這時發出驚呼,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
孟樓覺得嘴中一陣發苦,最後的羅蘭德生死不知,最前的張許又出了意外,他們在這狹窄的洞穴中,甚至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過了近十秒鐘,孟樓又聽到一聲驚呼,不過這次叫出來的是酒井,他用日語咒罵了一聲,然後又叫到張許「加油,小點摔跤」的聲音,孟樓這才稍稍安心。
張許站在地上,她與阿芸一起,將從腔腸中掙紮而出的人一一扶住,她最先爬出來,因為洞口幾乎垂直於地面,所以從中爬下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沒有大礙。
她是第一個爬進來的,因此不知道孟樓與胡海在哪兒,拉出一個又一個的人後,仍然沒有見著孟樓與胡海,這讓她的心怦怦直跳。雖然與孟樓胡海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可這兩個男人的脾氣性格卻讓她覺得可親可愛,在這浮躁而充斥著自私者的時代裏,象孟樓與胡海這樣的人,只能說是另類。可這兩人讓張許覺得可靠,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有什麼危險,張許都可以放心地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他們。
她不知道自己是替孟樓擔心的更多還是替胡海擔心的更多,這一刻,她希望的就是孟樓與胡海兩人都能無恙,孟樓仍然在她身邊沉默凝眉思考問題,而胡海仍然口花花占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