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六壬盤:決戰曹操疑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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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樓與胡海對望了一眼,胡海伸出一個大拇指,孟樓則聳了聳肩,兩人啞語般的動作別人誰也不明白。

「不管你看到了什麼,我都相信她不是壞人,你不能對她揮刀。」胡海開口說道。

「那麼……」阿芸微蹲下身軀,刀抬到了最方便出手的位置,然後凝神聚力,顯然准備連胡海與孟樓也一起打了。

「等一下!」張許突然間從胡海的背後站了出來,她張開雙壁,遲疑了一會兒:「我……我腦子裏好象被塞進去了很多東西……我想起一些事情了……」

「動手,動手!」閻世銘催促道。

「陳香姬……是陳香姬!」張許又尖叫起來:「這是陳香姬的記憶!」

她突然的尖叫嚇了眾人一跳,接著她自己也呆呆站著,似乎在想些什麼。孟樓只覺得事情越來越詭異,他看了閻世銘與酒井忠男兩眼,發現他們眼神惶惶不安,似乎真的很畏懼張許。這讓孟樓心髒突的一跳,他皺了皺眉:「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們在下邊擔擱了會兒,荷恩和羅蘭德先上來,我們聽到聲音跟上來,然後就看到……就看到這樣子了。」閻世銘顫聲說道。

原來他們也沒有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由於一路而來恐懼的積累,他們已經無法冷靜思考和判斷問題了。

「牆上有字!」胡海的注意力不在這裏,他不耐地打量著四周,因此發現了槨後牆上的字跡。事實上,眾人進入這裏後,注意力都集中在槨的周圍,因為這具棺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曹操,再加上因為年代久遠,那牆壁上的字跡早就黯淡了,所以沒有誰注意到這一點,直到被胡海無意中發覺。

這些字都是隸書,工工整整地書寫在牆壁之上,雖然黯淡不清,但勉強還可以辨認。

「孤始舉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孟樓看了開頭之後動容道:「這是曹操的《讓縣自明本志令》,這裏……這裏果然是曹操最後安身的地方!」

「不,這不是《讓縣自明本志令》。」張許仍然緊緊貼在他身邊,她心中仍然恐懼難當,為了排遣這恐懼,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你再往後看,最後與《讓縣自明本志令》不同!」

孟樓依言直接看到最後,那上面寫道:「孤始舉義兵,為籌糧餉而設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之職,孤豈不知人必有一死,今日孤發人丘他日必有後人發孤墓哉!孤自思不欲為後輩小兒所辱,故設衣冠塚於此。自恒靈而後天下散亂民百遺一,白骨蔽野……」

他專心致志往下看,旁邊的胡海卻急得抓耳撓腮,心中隱隱覺得就在後面的記載文字中會隱藏著天大的秘密,似乎這段時間以來所遇到的種種詭異,似乎都可以在曹操所留下的這段遺言中找真相答案。

然而這邊胡海的古文功底很差,不要說看懂牆上的文章,就是那些隸書繁體字,十個裏面他也只認識兩三個。他好奇心又重,見眾人都看得投入,所以忍不住問道:「寫的是什麼,寫的是什麼?」

「哦,這是衣冠塚,也就是說,這還是疑塚,只埋了曹操的衣服而已。」孟樓一邊繼續看一邊說道:「啊!……不會吧,曹操根本沒有真正的墓穴,他最後竟然秘密將自己的屍體隨隨便便就埋進荒野亂之塚中?」

「孟樓這段更有意思,曹操說他昔年在兗州收編黃巾軍時,得到了黃巾軍首領大賢良師張角的《太平清領道》,那裏面有很大一部分內容是關於上古流傳下來的風水與墓葬的密法,而曹操作為一代梟雄,自然認為這裏面所記載的內容全都荒誕不經,不過是邪教用來愚弄百姓的詐術而已。然而事後他又仔細一想,卻想到足以利用這種詐術來欺騙世人,以維持自己和後代們的霸業。特別是對那些有能力爭霸天下的世家,豪族們來說,可以騙得他們一代接一代人耗費大量的財力和精力,去營造墓室,收集陪葬品,完全寄托於死後那所謂「永恒的榮華富貴」,也就沒有能力以及心思再有起兵割據,成為天下動亂的誘因了。並且還可以同樣用來蒙騙那些跟隨曹操打江山的文臣武將們,讓這些人找到死後的精神寄托,從而能一直忠心為曹操及其後人賣命,蹈死不悔。正因此,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曹操開始讓管輅等一批方士大力推廣墓葬風水之術,以實行這個驚天的大騙局……」

張許成功地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牆上的文字中,因為這段銘文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

後人奉如圭臬的風水墓葬術,竟然只是當初曹操所布下的騙局?難道說這兩千年來那麼多風水大師,能臣名士,最終都被那個小名叫阿瞞的男人瞞了過去,在身死後卻不得不落入這個男人所設計的局中?

如果牆上的銘文全是真的話,就難怪曹操的這座衣冠塚會座落在最凶險的地方,也難怪他的墓中會有百鬼招魂、七星祈命、九鼎烹身和陰陽雙鏡這樣的凶咒,歸根到底他根本不相信這個,很有可能這些凶咒,魔陣根本就是他編造出的謊言!

「我靠,曹操真不愧是曹操!」胡海聽得津津有味,他咋咋呼呼地喊了起來:「我就喜歡這樣的,要算計,那就把全天下人都算計進去!不光如此,還要把從古到今的那些個大名人,大財主,大軍閥都‧一並算計啦。」

「你喜歡才怪,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家夥。」孟樓在心中暗罵了他一句,不過,轉念一想,這種行為倒是挺符合演義中曹操「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行事風格的。

「別再誇曹操了!如果牆上文字真是曹操所留,那麼……我們不就白來了一趟嗎?」閻世銘瞠目結舌了好一會兒:「我花這麼多時間和精力,最後是空歡喜一場?」

「那也未必,雖然曹操很可能並未葬在這裏,但你看看這周圍的器皿,隨便搬兩件回去也是價值連城的了。」酒井貪婪地看著周圍的器皿,然後又將目光投向了石槨:「如果槨中不空的話,我們更是會滿載而歸的!」

他們竊竊私語如何不空手而回的時候,孟樓與張許仍在看著那段文字,再往後看,卻發現上面又提到了方士左慈。在孟樓印象中,這人在作為正史的《後漢書》與《三國志》中都有記載,倒不象南華老仙那樣是小說家杜撰的人物。銘文中詳細講到左慈善於煉丹和幻術,是先秦時代修道的方士們的傳人,當年就是他把金匱六壬盤獻給了曹操;曹操再將之交給管輅,他也極力向曹操推銷方士們的風水玄學之說,曹操卻很不以為然,在銘文裏稱他「每大言以嘩眾」。但左慈煉丹所煉出的一些東西卻「頗堪所用」,只可惜數量極為稀少,比如說塗在金屬之上使之不至鏽損的油漆、令人發狂的毒水,機關重重的迷魂陣等等,這些東西由於制作艱難,數量極為稀少,所以在曹操看來對於治國發展和爭霸天下沒有什麼幫助,卻正好當做道具,放在墓中做為致命的機關,再輔以各種詭異傳說,以從側面來推廣風水墓葬術的騙局,好讓天下人能更加安心地大肆建造墓室,並且把財寶帶入其中,而不怕被外人來取走……

「原來陳香姬墓中那些讓人瘋狂而死的屍液竟然是左慈煉丹的附帶產品。」看完這一段後孟樓恍然大悟:「難怪檢查不出是什麼病毒了,很有可能就是某種在古代才存在的神經毒素!」

「還有這地宮裏的機關,雖然年代這麼久了,仍然在運轉!」張許接口說道。

「嘿嘿,古代的高科技麼?可是害得我們好苦啊。」孟樓喃喃自語。

張許卻咬咬嘴唇:「其實你們說曹操用風水墓葬術騙了世人千百年,也不是完全對的。因為在之後那麼多年裏,有那麼多的聰明才智之士都在不斷的‧這門學問添入很多新的注解和各個時代所特有的新的內容,這才成為了今天我們中國人所認知的「風水墓葬術」,如果說這只是一場騙局的話,還不如說這就是自古及今的無數代人共同用智謀和血汗編造的一個夢吧……嘶,到底是好夢還是惡夢呢。」

孟樓,胡海聽張許如是說,都默然無語,三人各懷心事,繼續看接下去的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