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狂地點擊垃圾箱,去找剛才莫名其妙被刪除的文件夾。可是垃圾箱裏幹淨得像我的錢包一樣,什麼也沒有!文件夾已經被徹底刪除了!
我騰地從座椅裏蹦了起來,正想要來個歇斯底裏般的怒喝:到底是誰這麼無聊!
還沒等我喊出口,隔著幾個小隔間的另一頭,有人沖著我喊了起來:
「古農、古農!你妹妹古月軒正在跳樓!你還不趕緊過去看看,要不就來不及了!」
這又是誰在開什麼國際玩笑?!可是我定睛一看,沖著我喊的不是別人,正是雜志社的主編、我的頂頭上司——李元霸!
我都快瘋了!
一
李元霸是從警察局馬科長那裏獲得的消息,於是他第一時間通知了我,當然不會有假。
可是我妹妹古月軒,一個平時活蹦亂跳、樂觀開朗的小女孩,整天嘰嘰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格格似的角色,怎麼可能會去跳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她會去幹這種事。據我所知,我們家幾代人裏也沒有過精神病史呀!
現在什麼稿件早已不重要了,QQ病毒更加不值一提,我必須馬上趕去跳樓現場看看。是不是馬科長搞錯了,同名同姓、或者長得像的可是大有人在。要知道現在的美容技術如此泛濫,女孩們個個把自己整的仿佛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一般。
陽偉大廈就在我們編輯部大樓旁邊,我沖出編輯部大樓時,馬上就看到一堆人聚集在大廈的北角。人群後面圍著警戒線,趕到現場的警察們來來往往地忙亂著,一輛消防車呼嘯而至,大概正往這邊運送充氣墊准備放在樓下,接上面往下跳的人。
我一眼就認出屋頂上,高高站在樓頂護欄上的那個女孩子,她那一頭秀發隨著微風向前飄逸,抖動的裙角仿佛在向下面的觀眾招手致意。如果古月軒不是在跳樓,這可真是一幅令人心馳的美景。
我試圖穿過警戒線,到樓頂去。電影裏不是經常有家人到場,做說服工作的情節嗎?可事實是,無論我怎麼說,甚至報上了他們馬科長的大名也沒用。因為馬科長就在現場,他更是極力阻止我靠近半步,說這是警察的事,說服工作交給談判專家去做就行了。
我抬頭望著古月軒搖搖欲墜的樣子,實在無計可施、心急如焚。這時,忽然手機響了。誰這麼會挑時候?偏偏現在打來,真是添亂!我不耐煩地掏出手機,正要關機,恍然看見預覽滾動信息裏,出現了這樣的字樣:
——不看你會終身後悔!……
我下意識地摁下OK鍵,竟然是一段視頻短信。視頻裏顯示的,仿佛是一間狹小而破舊的房子,靠牆的一面似乎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設備。光線很昏暗,但還是能看清裏面,有一男一女正對面而立,似乎在爭吵。男的突然彎腰,撿起一塊磚頭樣的東西,砸向女子的頭部。女子無聲地倒地,男子蹲下身繼續砸,一下又一下……
我心裏一陣惱火,現在有些人的心態實在是很畸形,總是通過各種傳播方式,散布這類很黃很暴力的東西。我甚至還收到過活生生切人頭的視頻。當然,我相信裏面這些基本都是被人刻意扮演的,都是假的。
看完後面的一句留言,更證實了我的想法:
——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後果很嚴重很暴力!
這不正是那個在我電腦上,搞鬼搞怪家夥的口氣嗎?這個無聊的家夥知道我的手機號碼,我一點也不吃驚,因為任何一個人,都能在我們的雜志《驚悚e族》上,編輯聯系欄裏,獲得我的聯系方式、QQ號和手機號。
這說不定又是哪個心理有問題的讀者在搞惡作劇。不過,這倒是提醒了我,雖然我不能上樓頂去,但我可以打電話給正在跳樓的妹妹古月軒呀!
撥通了月月的手機,我幾乎可以隱約聽見,她掛在胸口的手機傳出來的鈴聲。
快接電話呀!我心裏焦急地大喊。
月月似乎有點吃驚,這個時候竟然會有人打電話給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她猶豫了一下,終於接通了電話。
「喂,我忙著呢,有什麼事嗎?」她保持著跟我通話時,一如既往的不耐煩。
我真搞不懂,難道她在跳樓前,就不想跟我說幾句臨別贈言什麼的?虧我還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你有病啊,月月!」我也毫不客氣,「沒事你跳樓幹什麼?!這麼多人看著,你知道我在同事面前多難堪嗎?!」對付她不能好言相勸,只能用激將法。
月月似乎在往下張望,試圖在人群裏尋找我。
「我怎麼沒事了!與其讓他們先奸後殺,還不如我自己先死了!這樣倒好,一了百了,我也不用還錢了!」她突然發飆,估計嚇著了樓頂的談判專家們,樓頂上人頭晃動,一片混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這麼不長眼想奸殺你?!月月你什麼時候欠人錢了?欠了多少?」
「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我!從小到大,你就不能讓我自己做一次決定嗎?爸媽早死了,你只是我姐姐!看看你自己,三十好幾了都不找人嫁,還搞得自己男不男女不女的!你變態!不要老是像家長一樣來管我!我受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