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低著頭只想趕緊回家。
三
鍋裏煲著湯,滿腦子裏想的卻是阿傑。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想他,從分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想,每次都是一直想到周二再見到他。
阿娟說我不該這樣的,這不好。
她就一點也不想祿哥。她說她從來就不想祿哥,要真想,那也是想他的錢。
祿哥是她那六十歲男人。
阿娟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根本不會騙人。
她說,男人們從咱們身上找樂,咱們從他們身上找錢,這本就是大家說好的事,用不著那麼虛偽玩純情。
這光靠長相身段是遠遠不夠的。
——再漂亮的女人天天玩照樣也會膩。
人以食為天,只有吃是永遠不會膩的。
搞定了男人的胃,就是搞定了他們的荷包。
紫金花園所有的二奶們哪個不是煲得一手好湯。
阿娟是煲得最好的一個,我的腔骨海帶湯就是跟她學來的。
當然,阿娟能勾住祿哥一個禮拜來五天絕不僅僅靠的是湯。
只要每晚聽聽他們家的動靜,聽聽那一長兩短萬人迷的哼哼,哪個女人不甘拜下風,哪個男人不乖乖地跟在她後面老老實實舔腳指頭?
唉,我怎麼就不能像她一樣呢?賺夠了錢,回家開個小雜貨鋪。聽說還找了個老實男人准備結婚。
她這一走,我就真的一個朋友也沒有了。
什麼時候我才能熬到頭啊?
倒不是阿傑對我不好,四十幾歲的男人能像他這麼懂得關心體貼人的還真不多。
阿傑也實在不是個吝嗇的人,其實,他給我的錢早就夠開間不錯的發廊了。
可是,我為什麼還不走?像阿娟那樣回鄉下一切重新開始?
我還在等什麼呢?
丁玲——
門鈴響了。
一定是阿傑!
其實他不必每次都先按門鈴再開門的。我絕不會像別人一樣趁他不在養小白臉。
除了他我不會讓任何男人再碰我一下!
「阿傑,是你嗎?」我關小了火沖出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