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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曼-斯代玎大夫的密友厄勒斯特-凱帕爾教授也是一個單身漢,一個想像為豐富,能言善辯的怪人。他名義上是哲學教授,但卻越來越迷心於心理治療的研究。有人指責他將哲學心理學化而使之成為一門描述科學。他常與人爭辯,結果總是給自己招惹麻煩。
他皮膚黝黑,臉上有疤痕,破腿。那是1918年9月進攻時,被德國戰壕裏暗藏的地雷給炸的。那條深紅色的疤痕從他額頭中部起穿過左邊的眉骨,眉骨下深陷的眼窩像一個險不可測的洞‧。不僅如此,炸彈還使他前臂的關節僵直,胯骨受傷成為破子。在此之前他一定是個充滿活力,富於魅力的男人。然而,殘疾導致了他性格中的尖酸刻薄。他明白自己的毛病,便盡量克制自己。但一想到這一點則仍無法使自己變得溫情脈脈。每當與生人見面,他總是對自己的傷疤格外敏感;他認為別人會討厭他,這種無法醫治的錯覺使得他脾氣粗暴,不近人情;同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更是如此。也許他過於誇大了正常人交往的快樂,認為自己無法享受這樣的快樂。他事業有成,生活富裕,研究和思考問題的能力及毅力有很高的聲望。
大夫發覺自己的朋友異乎尋常的興奮。他習慣將新鮮的觀點帶給他,為的是在他智慧的大腦前炫耀一番。實際上,他從沒有在將某一新觀點帶給凱帕爾教授之前自己先思考一下。此時,借與凱帕爾一起吃午飯的機會,他就說起了火星人的事。他們經常通過電話相約一起午餐,因為凱帕爾教授的住處比俱樂部近多了。
「昨天我和一瘋子談話,」大夫說,「他提出一個最令人吃驚的看法。」
在進餐過程中他用既欣賞又懷疑的語氣將戴維斯先生的發現一一陳述出來。
「這完全是一派胡言。」他最後說道。
「是的,」凱帕爾教授贊同道,「不過……」
「千真萬確!不過……」
「不過……」凱帕爾重複道。女招待端來盤子站在他肘邊,他擺了擺僵硬的有殘疾的手。
他那深陷的眼睛出現一道亮光,臉上的表情顯得意味深長。
赫德曼-斯代玎大夫等待著。
「有意思的是,」凱帕爾教授說道,「如你所說,我們的確對目前人類可能在進行著怎樣的變化一無所知。一點也不知道。人口統計學不可能成為一門精確的科學——甚至稱不上是一門科學。我們的社會統計工作一團糟。首先,我們不知道去測算什麼,其次,我們不知如何去測算。很有可能新人類正在地球上出現,或者說,曾經稀有的人種的數量在增加。天才越來越多——具有特殊能力的人越來越多。奇怪的是,當那個瘋子到你那裏,將這個想法灌輸到你的大腦中,你沒有嗤之以鼻或一聽而過;你開始有一種模糊的感覺,似乎感到了什麼——但卻說不出來。」
「是這樣。」
「而且,當你把它又帶給我時,嘗嘗這個調料,我從斯瓦羅街西班牙餐館的馬迪納茲那兒得到的配方,我也開始有同樣的感覺。」
2
「人的想像為被它抓住。它就像野兔的腳對小貓那樣具有吸引力。假如,凱帕爾,這只是說說而已——真的有火星人。」
「可以這樣假設,我非常願意。」
「那麼,他們的頭腦是什麼樣的呢?他們會怎樣看我們的頭腦?還有,他們會怎樣改造我們的頭腦呢?」
「就像做一次一般心理學練習?這很吸引人。」
「那就當作一次理論實踐。」
「一點不錯。你知道有個叫奧拉夫-斯塔伯萊登的人已經在一本名為《最後和最初的人》書中嘗試過這樣的事了。總有一天我們會有專門關於人類類型的心理學,就像現在那些試驗生物學學會裏的年輕人,從分門別類的人類生理學走向總體生理科學。正如任何一位天文學家會告訴你的那樣,遠在火星上,如果沒有與地球完全一樣的生命生存的必要條件,也有適應生命生存的一些元素,像空氣、水、溫差懸殊不是很大的氣溫。很可能那裏同時進行著生命進化。但盡管如此,也是有些區別。地心能量,大氣壓力,以及類似的東西不同,這意味著光亮、力量、大小的差異。火星上的植物和動物可能要大得多。」
「我忘了兩個星球的質量比。」
「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八比一——可能還要多些。所以,如果火星人具有地球人的外型,那就要比我們高二倍,重八倍。一個巨大的、壽命更長的家夥。假如
「不,這不是隨便的假設。那個星球上很可能有生物、動物存在。這是一個大膽的推測,赫德曼-斯代玎,我承認,但並不過分。」
「說下去。你不會有膽量對你的學生這樣說。」
「也許吧。如果某處有一獨立的星球處在稍有差異但基本相同的條件狀態下,其生命進化的情況與地球的相比會怎樣呢?」
「我想,同樣異彩紛呈吧。」
「很難有其他想像。那裏會有植物——我想是綠色的——還有動物,非常個性化並具備各種感覺,有些像我們——也許和我們非常相似。它們看到的色彩可能比我們更多,音域比我們更長或更短,手的感覺更敏感。也許大自然在那裏體現了所有的感覺。但不會是所有的形狀。總之,它們會對一切刺激物做出反應,並去適應它們。我相信如果我們去拜訪親愛的老巴甫洛夫的靈魂,會發現他與我們的觀點一致,即最大的可能性是它們的大腦與我們的基本一樣。」
「但歷史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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