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新人來自火星

 H G 威爾斯 作品,第16頁 / 共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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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說的!太——敏銳了。」

「對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是太敏銳了。但於健康無益。」

「不過,精神並非是個提取的東西,是嗎?」

「我是這樣對他說的。可他說:『生活在我看來就是一種,先生,我無法想出別的什麼來。對不起,先生,我已經試過了。』」

「他說——他不能想出什麼別的來。這太有趣了。你怎麼向他解釋呢?」

「對他這種特殊情況,我是用實際例子來作解釋的。」

「他滿意了嗎?」

「一點也沒有。他批評我所舉的例子。相當透徹,我得承認。他希望我能給他一個明確的定義。可是,你知道,戴維斯先生,生活中最基本的東西是無法定義的。他使我比以前更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所有最基本的東西,神性,永恒——信仰什麼?——好像有一種神聖之上的神聖是不能明確定義的。在我看來是這樣。為此爭辯是徒勞無益的。它剝奪了我們的尊嚴,他們的尊嚴……把我們降格成詭辯者,吹毛求疵的人。憑直覺我們就明白自己的意思是什麼,別人的意思是什麼。最好就這樣。」

「那麼你對他說,如果不明白精神的意思,就不要再想下去而是去等待。」

「和祈禱,」高培爾校長說,「我說的大意就是這樣,不完全精確。話說得不能太絕對,必須非常小心。後來,我讓他背《新約全書》中『哥林多書』的第113章——不是把它當作答案,而是認為它具有啟發性——我希望這對他有效。」

「是否有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這是難以捉摸的事,戴維斯先生。一個想與人爭辯的男孩不能太放任自流。什麼事都有個限度。」

「我猜想,」戴維斯小心翼翼地尋找合適的詞語,「這個男孩的情況不僅僅是任性。是不是由於他們的某種本能,由於他們和別人不一樣,他們可能看不到一些東西——一些我們出於習慣造成的並認可的極不完善,不清楚的東西……」

「我不敢苟同這樣的想法,」校長打斷他的話,「如果我還要對學生進行基本價值觀的測試,我就不能這樣主持這所好學校的工作,讓我一年一年招進來的學生攻擊生活和責任。」


  

「但是,如果很快你發現這樣的孩子不是一個而是十幾個——或者二十幾個?」

校長望著他的客人,「我希望不是這樣,戴維斯先生,」他說,「我但願不是這樣。你在給我提供做惡夢的材料——而不是思想——不是!」

「這裏也有,那裏也有。」戴維斯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前的台階上說,「這孩子一定是他們中的一個。他們對生活的看法和我們不同。他們不能用我們的方式來思考它。他們讓我們開始懷疑眼前的生活是不是像我們一直以為的那樣。」

第七章 有關火星人的消息開始傳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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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人類受到宇宙射線控制的認識是怎樣從最早的提出者萊德勞,那位天象儀俱樂部裏的紅臉壯漢(對於他,這僅僅是個一閃而過的怪異幻想)、戴維斯先生(第一位認真對待這件事的人)、赫德曼-斯代玎大夫、和厄勒斯特-凱帕爾教授等那裏透露出來,又怎樣進入公眾的意識之中,這幾乎是無法追根尋源的事了。但瑪麗的孩子出生幾個星期後,《清新周刊》上刊登了一篇出自著名科普作家哈羅德-裏佳美之手的文章。用凱帕爾教授不太雅的話來說,這篇文章將「豆子全撒出來了」。

很可能裏佳美通過第二者或第三者從赫德曼-斯代玎大夫那裏弄到的材料,斯代玎大夫行為古怪,顯然是這些人中最不謹慎的一個。他可能向一兩個同行大夫描述過這件事,作為過於聰明就有可能被看作精神不正常的例子來講的。沒有任何東西證明萊德勞在第一次流露他的想法之後,直到看見報紙,曾再一次想到過它。但也有可能在某個茶餘飯後,他又一次重複他的奇思異想。


  

哈羅德-裏佳美是一個很特殊的人物,他的頭腦很少作被動的思考。他是一個天生的異教徒,什麼都不相信,但反過來又懷疑自己的疑心。他受過很好的歷史、文學方面的訓練,對科學只敬而遠之。他將科學的內容寫得讓從事科學的人們大為不滿,但他卻因其新聞的文學色彩而獲得令人尊敬的地位。他在他們看來毫無意義的地方發現奇跡,在他們最簡單的語言中找到難以置信、似是而非的勝利。他與他們結成了最奇特的聯系。

他對各種非正統的極端言行都非常能接受。他痛恨教條,充滿信仰。他總是把科學和宗教,精神與行為,醫學與基督教混為一談,這種調和的手段為他贏得很多讀者,這些讀者都迫不及待地想在這個龐大的,不和諧的,緊張的現代社會中保持精神上的安寧。

他使他們都有些緊張,那正是他就力的一部分。在他的鎮靜自如中有某種興奮劑。當他要求他的讀者接受精神財富時,他們從來就不能確定是否那就意味著坎特伯雷大主教,漂亮的紫紅相間的睡衣幹淨而充滿香味,漂亮的帶花邊的袖口,漂亮的主教戒,以及他渾然一體的優雅風度;或是意味著一位令人討厭的,盡管也同樣以教導教民見長的,身著破衣爛衫、蓬頭垢面,睡釘子床的苦行僧;當他說起科學的事實,不論是實驗室裏的新發現,還是具有難以置信能量的維他命,或來自美國並得到古西藏法術證明的呼吸法,都在他的腦中。有時,哈德羅-裏佳美用自己的頭腦想像出通過被忽視的占星術進行星際間聯系的方法,他想也許他能從中得出令人激動的結果,萊德勞怪異的想法對他就像猶太預言者聽到了上帝的聲音。

有一段時間,他一直感到他那種普及科學的方法不再能更多地贏得公眾的興趣。從事科學的人都很奇怪,簡直粗俗無禮,你越是向公眾介紹他,他越不喜歡你。也許公眾意識到他們對哈德羅的工作不領情,也許只是微妙的讓人難以理解的奇跡太多,影響了哈德羅開始時得到的那種大量的公眾反應。不管怎樣,他覺得他的名聲已沒有過去那麼響了。一個嶄新的讓人激動的話題正是他一直在尋找的一劑良藥。

考慮到自己聲譽中的不穩定因素,他十分技巧且非常謹慎地著手這項工作。他先是用兩三篇題為「外星之音」的文章告訴讀者一種「越來越被人類認識到的未知的外來力量」正在「不容質疑地」試圖與地球交流。他求助於幾乎每一位知名的研究地球外層輻射的權威,以一種十分技巧的形式將那些不曾設防的著名教授的話斷章取義,將某個不知名者在地球某個邊遠角落的一兩次模糊的觀察升級為高科學水平,並創造出了幾個無名科學家。(總有一天,《自然》雜志會公開科學家的名單,以供公眾發生爭議時參考。)

「科學家告訴我們」,這是哈德羅最喜歡用的句子。他寫道,為發現這些外星射線的密碼已經進行了無數次努力。還說「科學家們」越來越相信這種形狀大小的存在正試圖吸引我們對它們的注意。

「目前的世紀,」哈德羅寫道,「在發明創造上,早已遠遠超過了上個世紀。這是一個發現的世紀。16世紀是揭示地球奧秘的世紀;但這個世紀是揭示地球以外星球奧秘的世紀。靈魂永恒,或者說死後繼續存在已經在試驗的意義上確立。現在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人類在他的星球上並不孤獨;地球人只是宇宙中眾多居民中的一部分。」

科學界的重要人物們讀到哈德羅關於科學最新發現的文章,全都怒不可遏。「對這件事我們怎麼辦?」早飯時他們問夫人,夫人們回答說:「親愛的,你能做什麼呢?」於是就不了了之。神秘的數學家們就像大型銅管樂隊中一小群六角風琴演奏者,帶著他們的伸縮世界從公眾注目的舞台退出。一封前所未有的來信告訴哈德羅首戰告捷。他的第二步棋是繼續寫「宇宙射線與人類變種之間的奇妙聯系」,然後,直接進入「火星人基因」和「火星人類型」,講述我們已經從約瑟夫-戴維斯頭腦裏看到的全部故事,但更加詳細豐富可信,大大超過我們對事實的一點點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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