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四散開來,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教授心裏頗感內疚,他不知道此時此刻海豚會對他怎麼想——當然,如果它們這時不光想到怎麼對付雪妹的活。
在離一條胖乎乎油光光的海豚約30英尺處,雪妹突然縱身躍出水面,「啪」的一聲落在水裏,就躺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並搖了搖頭,那樣子簡直完全像人。
「兩伏特,中心懲罰區。」薩哈博士邊說,邊把手指從按鈕上抬起來。「不知道它會不會再試一下。」
海豚們見此情景,大為驚詫。這給它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們在幾百碼外重新又集合在一起。它們也躺在水裏,一動也不動,並全神貫注地觀望著它們的宿敵。
雪妹從震驚中恢複過來,又開始遊動了。這次它遊得很慢,也不直接向海豚方向遊去。過了好一會兒,船上的人才明白了它的詭計。
它以躺在水裏的海豚為中心,遊了一個又一個大圈子。只有仔細觀察才會發現圈子越來越小。
「它以為能愚弄我們,是嗎?」卡贊教授說,流露出一種欽佩的語氣。「我想,它將逐漸接近海豚,但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然後,突然撲過去。」
這正是雪妹的詭計。那些海豚沒有逃散,這充分說明它們對人類朋友的信任,同時也表明,它們學習的速度如此驚人,令人贊歎不已。
雪妹一圈一圈地遊著,圈子越來越小,就像舊式唱機上的針頭,在唱片旋轉時一圈一圈地向裏轉。隨之氣氛也越來越緊張。當離最近最勇敢的一條海豚僅40英尺時,雪妹行動了。
虎鯨可以一下子加快速度,其動作之迅捷令人有猝不及防之感。但薩哈博士早就作好了准備,他的手指就放在按鈕上。幾乎在雪妹行動的同時,薩哈博士的手指按下去了。
雪妹也是挺聰明的——也許沒有它要吞吃的海豚那麼聰明,但至少也差不了多少。它知道,它無法違抗。當它從第二次震驚中恢複過來後,就轉身離開了海豚。這時,薩哈博士又按動了一個按鈕。
「喂,你這是幹什麼啊?」「飛魚號」的船長叫了起來。他一直密切注視著薩哈博士的行動,心裏非常反感。像他的小侄子一樣,他不願意看到雪妹被人擺弄。「這不正是你要達到的目的嗎?」
「我不是懲罰它——而是獎勵它,」薩哈博士解釋說。「我只要按著這個按鈕,它就會感到非常舒服愜意。因為,我向它大腦的快感中樞輸入了微量的電壓。」
「今天就到這兒為止吧,」卡贊教授說。「把它送回水池,它應吃中飯了。」
「明天再重來,是嗎,教授?」船長在「飛魚號」走航途中問教授。
「對,斯蒂夫——每天都這樣幹,但用不了一星期,我想。」
事實上,只用了三天,雪妹就領受了足夠的教訓。後來,根本就不必懲罰它了,只要用微量的伏特刺激它頭腦中的快感區就行了。海豚也很快消除了對虎鯨的恐懼感。到一星期結束時,它們已能與雪妹和平相處了。它們一起在珊瑚礁之間遊弋覓食,有時甚至還互相配合驅趕魚群,有時也獨來獨往。幾條年幼的海豚甚至在雪妹周圍照常喧鬧嬉戲,當它們碰撞到雪妹時,它沒有惱怒,也沒有想要吞吃它們的欲望。
第七天,在雪妹與海豚們嘻耍一番後,就不再把它送回水池了。
「能夠做的,我們都做了,」教授說。「我要放它回大海了。」
「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基思博士表示反對。
「是的,是有點冒險,但這險早晚都得冒。只有把它放入大海,我們才能知道它已經形成的條件反射到底能延續多久。」
「而如果它真的又吃起海豚來,那怎麼辦?」
「其它海豚就會馬上告訴我們。我們就可以把雪妹再抓來。它頭上有無線電發射台,一下子就可找到。」
船長斯蒂芬-諾魯站在駕駛盤前,一直傾聽著這場談話。他回過頭去,問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一提出,大家也都感到憂慮起來。
「即使你把雪妹變成一條吃素的虎鯨,其他虎鯨照常食肉,而且,它們有成千上萬呢!」
「我們要耐心,斯蒂夫。」教授回答說。「我現在只是在搜集資料。我們目前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對人類,還是對海豚、也許一點用處也沒有,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海豚是愛說話的動物。到現在為止,全體海豚一定都知道了我們的這個實驗。它們也會理解,我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這對你們那些漁民是大有好處的。」
「嗯,我可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如果在雪妹身上我們成功了,我的想法是,在每個區域,對少數幾條虎鯨也進行實驗,使之形成條件反射。需要選擇的只需要雌虎鯨。它們會告訴自己的丈夫和子女,如果想吃海豚,頭就會痛得要死。」
對此,斯蒂夫很難相信。他要是知道那強大的電流對頭腦刺激產生的效果,也許會信服的。
「我不能想象,一個素食的野蠻人能使一個食人部落不再吃人。」諾魯說。
「你的話也有道理,」教授回答說。「我做的這一切,正是想看看最後效果如何,即使這樣做可行,也不一定值得做;即使值得去做,也得要幾代人的努力。但我們應該樂觀向上,你還記得20世紀的歷史嗎?」
「哪一部分?」斯蒂夫問。「20世紀的歷史上,事情可多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