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要他,和你無關。」
紀顏聽完吃驚地說:「我不認識你。」
「是的,我和你也不熟,但是,一個男人告訴我,只要我把你引誘到這裏並殺掉,我就可以獲得更多的神力。」
男人?到底是誰?
「好了,廢話說完,我們開始做遊戲吧。」怪人把手指向了我,「其實我大可以殺了你,不過我始終覺得做遊戲才是有意思的,就這樣讓你們跑死太無趣了。這個眼鏡是你的好朋友吧,現在我就讓他跑起來,我說過,想要破除這個詛咒,只要另外一個人跑得超過他,那詛咒自然會落到那個人身上。你們是好友,兩個只能活一個,好好選擇吧,而且你最好快點,我看這個眼鏡的身體跑上十分鐘就會斷氣了,哈哈哈!」他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自己的腿沒有知覺了,自動跑了起來,並且跑向了跑道。紀顏和怪人離我越來越遠,我只能看著,卻聽不見他們的談話。跑速越來越快,起初我還能支撐,但大口的呼吸使得大量的冷空氣灌進我的肺裏,我的喉嚨氣管肺部像塞了個有著鋒利邊角的冰塊,但身體卻熱得要命,眼睛也開始充血了,前面的視野開始變得狹窄。腰部以下的大腿開始抽筋,卻依然在劇烈地擺動,渾身的每一塊肌肉仿佛被針線穿了起來,每次拉扯都產生劇痛,整個身體仿佛在不停地揮發一樣。
我的腿已經不屬於自己,平時的我絕對跑不出這種速度,看來怪人不但可以讓人跑起來,甚至還可以控制速度。我的神志開始不清楚了,大概幾分鐘後,當我即將喪失知覺的時候,我感覺有什麼東西飛速地超越了我,接著我就昏過去了。可當我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了跑道上,紀顏正在用手指蘸著水塗抹我的嘴唇。
嗯?我怎麼沒再跑呢?而且紀顏也沒有動啊。紀顏見我醒了,笑著指了指遠處,那個本來坐在輪椅上的怪人居然在前面飛快地奔跑!
「這個蠢材,我本來想靠殺掉施法者來破除咒語,可是他居然跳了起來開始奔跑,並對我說既然他可以讓別人跑,當然也可以使自己的身體跑起來。我自然在後面追他,他不時地回頭嘲笑我的愚蠢,可是沒想到他的左眼視野不好,居然從你身邊跑過去了。結果按照他說的,詛咒落到自己身上了,你就沒事了。」真是戲劇性的結局。不過我也知道了,為什麼連富華要搶我的手機,為什麼只有跑得最快的兩個人死了,因為沒人可以追得上他們。
「不過,還有事沒弄清楚。」紀顏站了起來,走到工地的起重機旁邊,拿出一桶汽油潑到跑道上,然後點燃根香煙,站在那裏看著跑步的人。
「告訴我,那個人是誰。」紀顏猛吸著香煙,火光一閃一閃。
怪人痛苦地高喊起來:「他是一個留著銀發戴著墨鏡的高大男人,肩膀上停著一只模樣很怪有點類似蠶的動物。我真不知道他是誰,你饒了我吧,我錯了!」他的聲音已經模糊不清了,氣喘得厲害。
紀顏聽完,臉色變了,但那人繼續高喊著放過他。
「你要我怎麼做?要不殺了你,要不為你找個替身?算了吧,你還是慢慢跑吧,享受一下,反正你喜歡跑步。」說完,紀顏站了起來,扶著我離開了。等走了一段路,怪人跑到汽油那裏的時候,紀顏把香煙彈了出去,跑道立即燃燒起大火。
「以地獄之孽火洗滌爾等之罪。」紀顏低沉著說了一句。頃刻,怪人就燒成火人,但他依舊往前跑著,像火人一樣繼續奔跑著,並發出痛苦的怪叫聲,不過沒多久,他就躺了下來,不動彈了。我不忍再看,轉過了頭。
我們撿起地上遺留的那塊黑色雲母狀的東西,可紀顏的手剛一碰,那東西就像冰塊遇火一樣融化消失了。
「到底是什麼?」我看他呆了老半天,問了句。不過紀顏沒有回答我,只是說了句走吧,回去再談。路上紀顏說,雖然燒死那人是為了超度以償還罪孽,可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心裏也非常不舒服。我安慰了他幾句,但紀顏依舊愁眉不展,我知道他還在想著那塊黑色碎片和銀發的男人。
第三十七夜 肉符
我看了看地上的肉塊,忽然非常好奇,剛想過去拾起來,忽然年輕的男子一下擋在我面前,拿走了那塊肉。我驚訝地發現,他拿肉的右手手腕上貼著一塊很奇怪的東西。
剛隨紀顏回到家,就發現他的郵箱裏躺著一封邀請函,包裝得非常華麗,打開蠟封的開口,居然還能聞見香味。紀顏看了看,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詢問他是什麼,他笑著說是以前兒時的玩伴,希望他可以去參加一個聚會,就在今天晚上。紀顏還說,這個人是他父親好友的女兒,兩家以前住得很近,所以他和那個女孩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耍,不過10歲後女孩便搬家了。
「噢,那倒算是青梅竹馬了。」我打趣道。紀顏擺擺手,笑而不答。
良久後他才說:「我只當她是妹妹,不過既然是她請我,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今天發生太多事了,本來打算一起去喝酒,現在看倒不如直接去她家吧。」這等好事我也很感興趣,再說從邀請函來看這人的來頭不小。果然,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林肯加長轎車停在了紀顏家門口,看得出紀顏也吃驚不小。
車門打開,一個戴著白色絲制網狀面罩的女孩走了下來,頭上還戴了頂白色的絨毛帽,看不清楚相貌,不過從身材來看的確是不錯,很高,而且衣物都是名牌貨,果然是富家千金啊。
車上下來的人望了望我們,然後走到紀顏面前,掀開了面罩,果然非常漂亮,尤其讓人心動的是高雅的氣質,宛如奧黛麗·赫本的鼻子和白皙的皮膚,讓人有種無法言說的欣悅感。
「紀顏哥哥,很久沒見了。」女孩笑著說了一句,紀顏也笑了笑,隨即介紹了一下我,這才知道女孩叫齊雅瓊。
原來她請紀顏去是因為她剛剛過世的表哥留下了一大筆遺產,所有有資格的繼承人都被邀請到她半年前逝世的姑父家中,等待分配。我畢竟是外人,再加上女孩的家路途遙遠,只好暫時和紀顏分開。
車子很快就消失了。看來這幾天會比較枯燥了,不過紀顏留下了很多以前探險的筆記,以及他父親的書籍文稿,沒事看看,還是可以打發時間的。從中隨意抽取了一本,就自己回家了。晚上電視無聊,不明白網絡泛濫的時代,電視台怎麼還停留在上個世紀的操作水平上,播放著無聊的電視劇和無聊的綜藝節目,當然,我也無聊,所以早早洗臉上床,怕睡不著,只好把筆記拿來讀讀了,誰知道讀完第一篇就更沒辦法睡了。
第一篇的名字叫「肉符」,其實感覺和日記一樣,只不過沒有記錄時間罷了。看說話的方式,這應該是紀顏父親寫的。
昨天剛剛回家,便被告知旁邊搬來一戶人家。看天色太晚,也不想去打擾人家,沒想到他們卻主動來了。
我開門一看,是一個孕婦,穿著寬大的米紅色長袍,左手扶著肚子,右手被一個年輕的男子托著。年輕的男子看上去非常惶恐,仿佛托著七寶蓮燈的卷簾大將,雖然比女子高了半個頭,但他弓腰垂首,樣子謙卑,反倒比女子看上去矮了不少。
這名孕婦留著短發,皮膚略黑,總體還算清秀,見我有些驚訝,便爽朗地笑著自我介紹說他們是剛剛搬來的,因為快要生產,所以選一個環境僻靜清新優雅的地方養胎。我倒也歡喜,自從小顏出世後,已很久未曾聽見小孩的笑聲了。我告訴婦人,若是有什麼麻煩事隨時招呼一聲,鄰裏之間一定互相照應。一番自我介紹後,我知道他們是做小生意的,租下我家旁邊的房子一做生產之用,二做鋪面,倒也一舉兩得。
女子說自己叫唐蘭,我問起男主人姓名,他卻閃爍其詞,言語間好像很是為難,倒是唐蘭說她家男人最怕見生人,其實非常好相處,然後兩人便告辭回去了。望著他們的背影,我忽然想到,既是做小店吆喝生意,怎麼會害怕生人?而且那男子的神情實在太奇怪了,與其說是丈夫,到更像是仆人一般,不過世間懼內之人甚多,倒也不足為奇。
可我萬萬沒有料想到,自從這對夫婦搬來,以後的怪事就接踵而來。
